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我杀人了。
“喂。”
地上本该死透的尸体出声。
林陌嫌弃地别开头,避开贺宇滴下来的汗水,伸手去掰那两只钳子一样的手,掰了两下没掰开。
他抬起头,那张糊满血浆的脸凑近,对准贺宇那张煞白的大脸,林陌撅起嘴,毫无征兆地
“啵”
送上一个响亮的飞吻。
这骚断腿的操作,直接把空气干沉默了,贺宇的眼珠子慢慢往回收焦,看着眼前这张沾满血浆还在抛媚眼的脸。
一秒后。
“啊!!!鬼啊!!诈尸了!!没死!!他没死!!”
一声劈了叉的凄厉惨叫捅破了仓库顶。
贺宇像屁股底下坐了地雷,从林陌身上弹飞出去两米远,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地往外逃,鞋底打滑,扑通一声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。
他连爬起来的功夫都嫌费事,直接四肢着地爬着走,鞋子飞出去一只也顾不上捡,一溜烟冲出了拍摄区。
“宇哥!宇哥你去哪!”助理小K和司机赶紧拨开人群追上去,“你鞋啊!哥!”
旁边的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。
“宇哥真是敬业啊。”
“真不愧是顶流,太入戏了吧”
“嗯。”
林陌撑着地,慢吞吞爬起来,拍掉裤腿上的泥土。
另一头,小田助理抱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,裹着小脚老太太一样碎步跑向铁桶边,将沈娇整个人包得只剩个脑袋。
她完全从那场凌迟般的施暴戏里出不来了,双手死命拽着头发,两眼无神地盯着满地的机油。眼泪鼻涕和在一块,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嚎啕大哭,任凭小田怎么哄,那哭声就是停不下来。
徐导坐在监视器后头,端着保温杯的手直哆嗦,看看远处跑丢了一只鞋的男主,再看看这头哭得快要背过气的女一号。
这戏拍的。
徐导伸手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。
一个疯了,一个傻了。
视线穿过混乱的场地,那个罪魁祸首,正单手提着那件染满糖浆的破风衣,走到场务放饭的折叠桌前,没心没肺地捞起一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给自己漱口。
咕噜噜噜——呸。
他还顺势伸手进裤裆里,把那包装隔夜绿茶和某种水产汁的空塑料软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