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撕裂了废弃厂房内沉闷的空气。
这声音尖锐且破音,带着真实的绝望与生理性的排斥。
四台大功率造雪机依然在呜呜作响,吹得漫天白色泡沫乱飞。水泥地面上的机油味、铁锈味,混合着那股刚被浇下来的、温热且微酸的淡黄色液体气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沈娇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顾不上指甲里抠满的泥垢,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蛇,在粗糙的地面上疯狂扭动、抽搐。
几万块的高定红礼服早就成了一块破布,冰冷的寒气顺着湿透的布料舔舐她起满鸡皮疙瘩的后背。
太恶心了。
太可怕了。
更要命的是,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的那个男人,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提着裤腰带。金属拉链滑动的嘶啦声,在安静的片场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声都刮在沈娇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徐导坐在三十米开外的监视器后面,兴奋得直接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,双手攥成拳头,在半空中狠狠挥舞两下。
绝了!
这情绪的反差,这受害者惊惧交加的破碎感,根本不需要指导!徐导一把扯过场记的对讲机,捂着麦克风低吼:“机位别晃!焦点死死咬住他俩的微表情!这特么是教科书级别的施暴戏!”
镜头中央,林陌刚把皮带扣按紧。
假酒还在他脑神经里缓慢发酵,周遭一切嘈杂的声响,传进耳朵里都带着粘稠的回音。他眼皮半耷拉着,呈现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病态松弛。
“够了?”
林陌拖着长长的尾音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懒散,且含糊不清,“这就够了?才哪到哪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两声脆响。宽大的黑色皮风衣下摆扫过沾满水渍的地面。他没去管地上抽泣的沈娇,而是转过身,走向自己扔在轮胎堆旁边的破帆布包。
剧本里没这一段。
按理说撒完尿就该男主冲进来救场了。但现在谁敢喊停?
但徐导没喊,似乎在期待这个疯子带来更加上头的表演,旁边围观的几百号群演和场务更不敢做声,导演没喊咔,沈娇连大气都不敢喘,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林陌单膝点地,拉开帆布包拉链,手往里面摸索。
没有掏出什么刀具,也没有拿剧组常备的血浆包,他拽出了一本比板砖还要厚上两圈的大开本精装书。
镜头推进给书本特写,书皮边缘磨得发白,有些年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