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他把外面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,把我妈、我,还有两个弟弟妹妹,全从家里赶出来了。”小东吸了吸鼻子,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“那时候弟弟妹妹还小,连路都走不稳当。我妈没念过书,只能在镇上接点织手套、穿珠子的零散手工活干。”
“那点钱,一家四口的米钱都不够。”
小东端起面前的啤酒,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大口,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“买不起菜的时候,我妈就拉下脸面,带着我们去亲戚朋友家串门,专挑赶着饭点的时候去。人家看我们可怜,给多添两双筷子,我们就靠那一顿饭,硬生生抗一天。”(以前认识两个带三娃的单身妈妈,其中一家就是这样过日子的)
“那饿了怎么办?”
小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灌凉水呗。凉白开灌一肚子下去,把肚皮撑圆。拍两下,去睡觉,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。”
折叠桌旁彻底没了声音。
箐箐推了推眼镜,假装低头看书,眼眶却已经泛了红,梨梨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紧了白色的裙角,她的过去和眼前这个男孩的遭遇何其相似。
“所以,我初中念了一半就跑出来了。”小东直视着林陌的眼睛,“林哥,我得挣钱,我不光得养活弟弟妹妹,我得让我妈离那个男的远远的。”
“我们那条村……”小东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,“男人们都把打老婆当作家常便饭。那是他们传下来的臭毛病,我妈这辈子已经搭进去了,我不能让她连个安生觉都睡不安稳。”
夜风吹过糖水铺的红雨棚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林陌盯着自己面前那罐已经空了一半的椰汁,手指无意识地在铝皮罐子上捏出一个深深的凹痕。
抗抑郁的药效在这一刻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,理智和暴躁在脑神经里疯狂拉扯。
半晌。
啪。
林陌猛地扬起手,重重一巴掌拍在劣质的塑料桌面上。
折叠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啤酒罐里的酒水溅出来几滴,打在油腻的桌板上。
“靠!”
林陌低声骂了一句粗话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。
他从塑料凳上站起身,一把抓起那罐剩下的椰汁,仰起头,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个干净,随后将捏扁的铝罐狠狠掷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住一块钱的网吧算个屁的事。”林陌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指着小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