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一团东西顶在胸骨后面,推不开,咽不下。呼吸没断,但每一口气到了嗓子眼就卡住,怎么吸都不够深。
林陌站起来。
没想去哪,脚自己动的。
下楼,跨上车,拧油门,车灯在巷子里晃了一下,电动车窜出巷口,汇进马路。
对面楼四层的窗户亮着。
梨梨刚洗完头,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,习惯性地往对面看了一眼。
看见林陌的车从楼下冲出去,尾灯在巷口一闪就没了。
梨梨手上的毛巾停了一拍。
“吃东西去了吧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继续擦头发。
——
林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脑子里没有目的地,身体在替他选方向。油门拧到底,风从耳朵灌进去,灌出来,什么都带不走。一个路口,红灯,他没减速,直接过了。后面有人按喇叭骂,声音被甩在身后。
又一个红灯。
又过了。
路两边的灯光越来越少,商铺没了,居民楼也稀了,只剩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。
空气变了味,水腥气。
江边。
沿着江堤的路一直开,路灯的间距越拉越大,最后彻底没了。只剩车灯一根白柱子戳在前面的路上。
林陌把车停在岸边草地上,不踩撑脚,车往左歪了一下倒地上,他没管,头盔摘下来丢在草里,人朝江边走。
防洪堤下面是一排水泥石阶,再往下是乱石和水。没有灯,江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对岸零星几个光点,小得跟虫子似的。
水拍在石头上,哗,哗,哗。
他站在那里。
胸口那团东西松了一点。
不是松开,是被这片黑给吸走了一些。眼前什么都没有,脑子里也可以什么都没有。不用接单,不用念话术,不用盯库存不用想今晚吃什么。
约摸十分钟。
林陌才觉得肺里的空气终于够用了,大口大口地喘,喘到肋骨跟着起伏,后背的汗被江风一吹,冰凉凉的。
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。
掏出来看了一眼,几条App推送,什么“您关注的店铺有新活动”“明日天气预报”。
没有别的。
他把通知划掉,调成静音,塞回裤兜。
然后在岸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板,躺下来。
头顶是天。
云不多,灰黄灰黄的,被城市的光污染过,一团一团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