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大概一年半后。
一年半这个时间跨度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城中村的理发店换了三次招牌——“丝丝造型”改成了“丝丝心动造型”,后来又改成了“丝丝心动·轻奢造型”。
梨梨搬到隔壁楼402以后,两栋握手楼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,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。
早上阳台上的招呼声取代了敲门声,晚上对面窗户的灯光取代了布帘后面的呼吸声。
林陌没有把她走后留下的那块泡沫垫扔进了垃圾桶,钉子上挂着的断铁丝拔掉了,粘钩的胶印用酒精擦了三遍都没擦干净。
那颗掉在墙根的红枣,他没扔,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的小玻璃瓶里,但已经干瘪瘪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,没什么大风大浪。
梨梨的直播做得有模有样,伍总已经安装林陌和梨梨的模式开始了一系列有规模的直播间。
箐箐窝在对面402的小房间里啃代码,三个月前在一个漏洞赏金平台上交了一个有效报告,赚了大几千,激动得在阳台上蹦了三圈,吓得楼下晒被子的阿姨以为地震。
至于梨梨和林陌之间——怎么说呢,那些荒唐事再没发生过。
自从箐箐给她补了那堂迟来的生理健康课,梨梨整个人就跟换了个系统。
“生孩子”三个字变成了梨梨在朋友圈子里的黑历史,偶尔刚子喝了点酒在烧烤摊上提一嘴“哎梨梨,你那个'屁股大能生大胖小子'的名言——”,话还没说完,梨梨的脸就红到脖子根,抄起烤串的竹签追着刚子满街跑。
梨梨她现在看的书比以前多了。
箐箐那头有个装满电子书的平板,梨梨拿来翻,从《小王子》翻到纳兰词,再翻到什么张爱玲林徽因。看不懂的就问箐箐,箐箐也说不清的就上网搜。
有一回林陌在阳台上晾衣服,听见对面飘过来一句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,差点把袜子甩出去。
回头一看,梨梨趴在对面窗台上抄诗,嘴里念念有词,跟和尚打坐诵经一个调调。
林陌想笑又没笑出来。
那个在石桥村跪下来喊恩人、在公交车上梦话说“屁股大”的刘铁军,确确实实地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但也不全是另一个人。她还是会把吃剩的半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