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挺冲。”刚子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,走过来拍了拍箐箐坐着的沙发靠背,“还去平台交漏洞?你以为是去地里挖红薯,一撅屁股就能捡到一个?你现在连门槛的一层灰都没摸着。”
箐箐停下手里的敲击,仰头看他。
刚子拉了张修脚用的塑料小圆凳坐下,本来想倒倒年轻时候的苦水,但想了想怕打击积极性还是不说了:“这行当就是无底洞,你还是慢慢熬一段时间吧。”
箐箐咬着下唇说:“那就死磕,半年学不会就磕一年。我箐箐!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的!!”
梨梨都明白了:箐箐还要在这个没空调没风扇的破皮沙发上,喂很长一段时间的蚊子。
她把手揣进牛仔裙的口袋里,摸到了那个碎了一点屏幕的手机。微信余额今天上午多了一笔巨款,就是林陌给她的三万块现金,全部存了进去。
这是她活到十六岁见过的最大一笔数字。按她原本在村里的想法,这钱得缝在裤衩里攒着。但看着眼前倔强又可怜的箐箐,她心里直犯酸水。
再转念一想,自己跟叔天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连上个洗手间都能听见对方冲水的声音,这能有什么距离产生美的空间?
奶奶说过小别胜新婚,想要制造这种距离,搬出去住,绝对是一招绝杀。既能把箐箐从这闷罐子里捞出来,又能对叔实施“欲擒故纵”的最高级战术。
两全其美。
梨梨把手机往兜底揣了揣,站起身。
她踩着崭新的小白鞋,绕过满地黑色的碎发,一步步走到林陌的转椅旁边。
托尼手里的戴森正开着最高档热风,嗡嗡的轰鸣声在耳边盘旋,劣质发胶的香味在空气中乱窜。林陌闭着眼靠在皮垫上,打着夹板的右手搭在腿上。
梨梨双手捏着牛仔裙两侧的接缝,清了清嗓子。
“叔。”
林陌掀开眼皮。
透过面前斑驳的镜子,看到站在侧后方的梨梨。小丫头脸上没有了那种刻意拿捏的造作和扭捏,透着一股极为清亮的认真劲儿。
“干嘛?”
林陌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拔高音量回了一句。
“我能不能,和箐箐一起去外面租个房子住啊?”梨梨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咬字非常清晰,掷地有声。
“我用你那天转给我的那笔钱,去租个带空调的单间,以后我和箐箐两个住一块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