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低头开吃。梨梨的胃口一向很好,吃得鼻尖冒汗。
林陌扒了两口白饭,味同嚼蜡。
他把筷子搁在碗沿,背靠着沙发座,目光盯着天花板的吊灯。前途未卜的压抑感越来越重,把空气都压得粘稠。
“丫头。”林陌偏头看着正在对付一块巨大糍粑的梨梨。
梨梨鼓着腮帮子转过脸。
“手酸。”林陌把两只胳膊往大腿上一搭,“喂我吃口肉。”
梨梨停下咀嚼的动作。视线在林陌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停留,那里有两块新添的淤青。她没犹豫,放下自己的汤勺。
拿筷子在水煮牛肉的盆里翻找,夹了一块最鲜嫩、没带肥油的里脊肉。在旁边那碗清水里涮去多余的辣椒。
手腕平稳地递过去。
“张嘴。”梨梨用平时林陌教训她的口吻说话。
林陌张口,接住那块肉,慢吞吞嚼着,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。
“再喂我喝口汤。”林陌继续提要求。
这做派活像一个大限将至、交代后事的老人。
梨梨换了调羹,舀起一勺冒烤鸭的底汤,鼓起腮帮子仔细吹凉,送到林陌嘴边。
林陌凑上去喝了,很咸。
喂完汤,梨梨没有去捞黄喉,她把调羹扔回碗里,抽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。盘腿转过身,一黑一蓝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陌。
“叔。”梨梨凑近了些。
“干嘛?”
“你在怕。”梨梨直白地给出结论。
林陌被这没眼力见的村姑戳中痛处,硬邦邦顶回去:“谁怕了?老子天下第一。”
“你腿肚子转筋了。”梨梨伸出手指,戳了戳林陌还在小幅度抽搐的小腿肌肉,“村里李瘸子发病都没你抖得厉害。”
林陌语塞。想把腿收回来。
“别怕呀。”梨梨抓住他的运动裤管,仰起脸,表情非常认真,带着极其诡异的豁达。
“你看阿列哥哥。那么大一坨肉,被人打得头破血流,现在好端端躺在医院里喘气!”梨梨用她那套贫乏的认知做战前心理辅导,“大不了,你也跟他一样,被打断几根骨头,抬进病房。”
林陌血压飙升,这丫头专门来添堵的。
梨梨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,越说越来劲,两眼发光。
“到那个时候,你天天躺在床上。哪也去不了,只能看天花板。”梨梨掰着手指数日子规划蓝图,“那我就去楼下打饭。搬个小板凳坐你床头,一口饭一口水地喂你。你要拉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