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风里站了五分钟,才重新点开屏幕,翻出通讯录里备注为“渣辉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响了快十声才接通。
那边背景音极其嘈杂,锅铲撞击大铁锅的刺啦声,大嗓门的划拳声,还有廉价塑料板凳在水泥地上拖拽的刺耳动静。
“干嘛!”
辉哥粗犷的嗓门震得扬声器破音,“老子在吃烤羊腰子,有屁快放!”
林陌被这生活气息噎了一下,有些无语:“徒弟在成都打生打死,你连个直播链接都没点开看一眼?”
“看个球啊!”
辉哥在那头嚼吧嚼吧,能清晰听见咽啤酒的咕咚声,“你们俩不就是去走秀赚钱的吗?能有几个含金量?算算时间,第二轮早被淘汰了吧?几点的飞机滚回来?老子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两串羊腰补补。”
这便宜师傅,当得那是相当洒脱。
“辉哥。”
林陌把嗓音提高,硬生生盖过了那头大排档的喧闹,“我打进总决赛了。”
电话那头直接安静了三秒。
紧接着,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伴随着凳子翻倒的巨响。
“咳咳咳!卧槽!”辉哥好不容易顺过气,“你小子买通裁判了?还是下毒给对面全拉稀了?总决赛?”
辉哥吼完这句,突然反应过来:“等等,阿列呢??”
林陌捏紧了手机边缘的金属框,塑料壳被按得微微变形。
“阿列进医院了。”林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。
“鼻梁骨折,中度脑震荡,软组织多处严重挫伤。这会儿还躺在骨外科病房里挂消炎药。”
对面的划拳声和炒菜声,在林陌这几句话的间隙里,仿佛被一堵墙死死隔绝了。
林陌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,把黑羽的身份,嘉豪惹出来的破事,从头到尾掰扯了一遍。没有一点添油加醋,全是干巴巴的事实。包括黑羽最后在阿列失去意识时,补上的那记极阴毒的踢脑门动作。
“我艹他姥姥!”
辉哥一声惊雷般的咆哮,顺着电波砸在林陌耳膜上。
紧接着是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动静,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桌上,旁边还有人骂骂咧咧“神经病啊?”。
“敢动老子的人?真当老子这么多年是吃素的!企卤味!”辉哥气得连港普腔都飙出来了,“你给老子原地待着!我这就去把那段录像翻出来看看!回头打给你!”
嘟嘟嘟嘟。
通话掐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