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瘫在一张发黄的懒人沙发上,手里攥着个玻璃药瓶,正把暗红色的药油往右边手肘上狂倒。
那记势大力沉的反击肘击确实撂倒了蜗牛哥,但力的作用向来相互,这会儿骨头缝里正往外抽抽着发酸发疼。他咬着后槽牙,左手掌心搓热,按在肿胀的关节上死命揉搓,疼得直抽凉气。
两米开外的化妆台前,三个女店员正围着梨梨忙得热火朝天。各种粉扑、刷子在脸上来回捣鼓,瓶瓶罐罐碰撞发出叮当脆响。那些女店员压着嗓子交流。
“这底子绝了啊,连遮瑕都省了。”
“把那个假发包递给我,对,垫在后脑勺这里……”
听着这细碎的杂音,林陌眼皮越发沉重。早上在八角笼里那种被狗撵一样的生死时速,早就把体力榨干了。药油的热力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,脑供血一慢,他头一歪,直接在沙发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。
睡梦里,场景相当离谱。
林陌正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黄马褂,坐在一把掉漆的龙椅上。底下密密麻麻跪着一排排外卖站的站长和各种黑心老板,排着队等他老人家发工资。
场面相当解气,他正准备拍惊堂木给这帮孙子全扣了全勤。
冷不防地。
耳根子边飘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,带着某种陌生且幽淡的兰花香。
“皇上,臣妾给您请安了。”
声音细弱蚊足,软糯得快拉丝了,顺着耳道刮进去,弄得人耳膜发痒。
林陌眼皮还黏在一块儿,脑子里那团浆糊根本没转过弯,顺着梦境里的大佬身份就接了茬。
“嗯,免礼,平身吧。下个月全勤不扣了。”
周围静了一秒,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爆笑。
店老板娘笑得直不起腰,用手扇着风直喘气:“哎哟喂哥,你这皇上当得够精打细算的,才赏个全勤啊?”
周遭的动静彻底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。林陌睁开眼,视线焦距还没对准,整个人往后缩了缩。
起猛了。
沙发正前方,站着个活脱脱从古画里抠出来的妙人。
一套水蓝色的交领齐腰襦裙,外头罩着层薄纱大袖衫。领口处绣着几朵极素雅的白梅。往上看,平时那头因为营养不良而像干草一样的枯黄短发,居然被巧妙地藏进了一个饱满的灵蛇髻里,发髻两边插着两根银晃晃的流苏步摇。那张巴掌脸更是要命,底妆打得白皙透白,眉心处点着一瓣鲜艳的红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