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裹在廉价的空调被里,睡得像一具放进冰棺里的死尸。
床板嘎吱一响,门外传来梨梨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“叔。”
女孩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,带着早起特有的糯叽叽鼻音,“七点半啦,芳姐昨天在群里交代今天要早点过去对款,你起不起来呀?”
林陌闭着眼,嗓子里含混地滚出一声“嗯”,翻个身,把脸重重埋进满是阳光暴晒味道的枕头里。
十分钟后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颗扎着乱糟糟马尾的脑袋探进来。
“叔!真要迟到啦!”梨梨加重语气,踩着洞洞鞋走到床边,伸出手指戳了戳被子里那坨肉,“我早饭都放在锅里热好了,你再睡我不理你了哦。”
“起起起……”林陌敷衍地挥了挥手,赶苍蝇似的,“你先去地铁站等我,我洗把脸就来。”
听到这句话,梨梨“哒哒哒”跑出去了,随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。
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。
林陌脑子里那个代表理智的打工人挣扎着爬起来,还没站稳,就被铺天盖地的困意一巴掌拍死。他心安理得地再次陷入昏睡。
这一觉,睡得质量奇高。
没有噩梦,没有辉哥在八角笼里的咆哮,也没有阿列那张欠揍的脸。梦里只有一张暖似春风的少女模糊脸。
林陌翻了个身,猛地伸开双臂,扯出一个极其舒坦的大懒腰。全身上下的关节配合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嘎巴声。昨晚那种肌肉撕裂的酸痛感不翼而飞,连大腿内侧那根一直抽筋的神经也服服帖帖。
整个人神清气爽,容光焕发。
爽。
太爽了。
但他维持着这个伸懒腰的姿势僵在床上,脑子里的雷达开始疯狂报警。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老牛马,一旦在工作日的早上醒来,感觉腰不酸、腿不疼、精神百倍甚至能打死一头牛的时候……
结论只有一个:我完蛋了。
林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钟。
10:35
十点半。
“卧槽!”
林陌一脚踢开被子,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,连滚带爬冲出卧室。
客厅空空荡荡。餐桌上倒扣着一个大海碗,底下压着一张从颠茄上撕下来的格子纸。
那是梨梨留的字条,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狗爬:【叔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