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质糖浆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,甜得发腻,带着一股怪异的香精味。
林陌咳嗽两声,头一歪。
大口大口的红糖浆混着泥水,从他嘴角溢出,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。他翻了个白眼,眼皮耷拉下来,做出一副快要咽气的惨样。
梨梨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红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假的?
演戏?
去他娘的演戏!
村里那个老疯子被人打死的时候,也是吐了这么大一滩血!
她想起了奶奶躺在硬板床上咽气时的样子,想起了大伯把她赶出破屋子时的绝望,更想起了这段时间坐在电瓶车后座上,闻着林陌后背上的汗水味的安稳。
全完了。
什么都留不住。
那个唯一肯收留她、给她买炸鸡、说好要养她的人,躺在这冰冷的烂泥地里。
梨梨抓着林陌的衬衫,指甲在衣服上划出几道口子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林陌沾满泥水的胸膛。
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恐惧、自卑和委屈,在这个草台班子搭建的虚假场景里,冲破了那层名叫理智的薄膜。
她忘了自己是个小跟班。
忘了自己不用开口。
“啊——!!”
尖锐、凄厉的悲鸣划破夜空。
那声音里夹杂着孩童般最纯粹的绝望,要把嗓子眼撕破。天上的冷雨都被这一嗓子镇得歇了一瞬。
巷子外头,场务小哥手一抖,水管掉在了地上。
旁边几个刚领完盒饭的群演愣在原地,嘴里的肉丸子掉出来了都没发觉。
整个片场安静得出奇,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。
镜头里,只有那个跪在泥水中的瘦小身影,撕心裂肺地护着身下的男人。
林陌躺在地上,听着耳边那惨烈的哭喊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,疼得直抽抽。
他想睁眼,想开口告诉她别哭了,老子没死,但导演没喊卡。
监视器后。
李导双手捧着对讲机,脸上的干褶子都在发抖。这种不用任何技巧、纯靠本能爆发出来的情绪张力,直接把这部土嗨短剧的逼格拉升了几个档次。
他盯着画面。
“拉远……镜头给我拉远!”李导压着嗓子。
摄像大哥踩着摇臂的踏板,镜头升起。
画面中,幽暗狭长的巷子里,两个人影相依为命。雨丝如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