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往后退了半步,低头看过去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满脸黑灰的男人,正对着她双膝跪地。男人胸口的衣服烂成布条,露着肚皮。面前一个空荡荡的不锈钢盆,右手抓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猫。男人的手掌破了皮,控制不住地哆嗦。
路灯打在林陌凌乱的头发上,把这种社会底层的凄凉感渲染到了极致。
“哎呀……”白裙女孩捂住嘴,眼圈泛红。
林陌疼得龇牙咧嘴,刚张开嘴:“我……”
“当啷!”
几枚硬币砸进林陌面前的不锈钢盆里。
白裙女孩身边的同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刚在便利店换的零钱,全扔了进去。
“大叔,拿去吃顿热饭吧。”女孩声音发酸。
林陌盯着盆里打转的钢镚,脑子有些转不过弯。
“诶不是……”林陌想要站起来。
“不用谢不用谢,你腿脚不方便就别起来了。”白裙女孩赶紧摆手。
后头路过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格子衫小伙。小伙推了推黑框眼镜,看了一眼林陌这副尊容,又看了看那只嗷嗷叫的黑猫,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纸币,丢进盆里。
“都不容易。”小伙摇着头走了。
“诶等等……”林陌手掌火辣辣的疼,撑着地想起来,结果手一碰,盆又往前递了半寸。
下班潮的威力完全显露出来。国人凑热闹和同情弱者的天性被激发。
路过的行人自动围了个半圆。
“这人好惨啊,衣服都烂成这样了。”
“你看他的手,抖得多厉害,是不是有病啊?”
“那小猫头上连毛都没有,肯定生病了。作孽啊。”
一个牵着小孩的大妈走过来,往盆里放了个五块钱:“给猫买点火腿肠吧。”
叮当响声络绎不绝。
林陌被围在中间,满耳朵都是同情的话。他看着盆里越积越多的零钱,手掌碰破了皮,疼得厉害,加上被人围观紧张,抖动频率更高了。
最开始那个白裙女孩拉着同伴的胳膊,小声说:“他是不是有什么重病啊?你看他手抖的那个样子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大城市的边缘人太难了。”
“太惨了,我都要哭了。”同伴吸了吸鼻子,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,一张二十,想了想,干脆把仅有的一张红票子也抽了出来,全塞进不锈钢盆里,“大叔,你拿着带小猫去看看病,给自己也买身好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