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你太快了!我不行了啊!”
周日下午两点,逼仄的出租屋里气温逼近三十度。这声凄厉且极具歧义的尖叫,穿透了单薄的木门,直接撞向走廊对面邻居的墙壁。
林陌盘腿坐在凉席上,手里捏着一个外壳发黄的二手蓝牙手柄,手指连按。电视屏幕上,八神庵正以一套眼花缭乱的连招,将不知火舞死死按在角落里摩擦。
“防守!往后拉摇杆啊祖宗!”林陌一边单手操作,一边冲着旁边急赤白脸的女孩喊。
应了上次音乐节的承诺,林陌现在每周日强制停工一天。
中年男人的周末防御机制很简单:不出门,不消费,躺平,或者像现在这样,翻出模拟器打几局不用动脑子的《拳皇》。
为了不让小丫头那句“我在家里好无聊”变成紧箍咒,他甚至屈尊降贵,主动拉着梨梨陪练。
但这丫头显然缺乏格斗游戏的天赋细胞。
“我拉了!可是这个红头发的坏蛋一直贴着我打!”梨梨咬牙切齿。
屏幕上爆出一团火光,不知火舞惨叫一声,血条清零。
“啊——我又死了!”梨梨把手柄往凉席上一摔,气得像只胀气的河豚。
她拿起那个来自成都的粉色小哑铃,恨恨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,左手跟着一阵规律的震颤,“再来!我刘铁军就不信啦!”
林陌牙根发酸。一个十六岁、长着张瓷娃娃脸的姑娘,一口一个“我刘铁军”,这画面带来的认知错位感,比看猪八戒跳芭蕾还严重。
“还来?”林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,指了指屏幕上自己满血的角色,“你这属于典型的边际效益递减,越打越烂。再打下去,我怕你晚上做噩梦都是八神庵在追你。”
梨梨眼珠子一转。那只深黑色的左眼和湛蓝色的右眼同时透出一股狡黠。“叔,光这么打没意思。”她往前蹭了蹭,两只细腿盘在一起,“咱们来打赌。敢不敢?”
林陌乐了。就这菜鸟技术,还敢发起挑衅。“来。赌什么?先声明,赌自助断头饭可不行,你叔我卡里这会儿只有那么一点,咱们只能吃挂面卧鸡蛋。”
“哎呀,不用花钱哒。”梨梨仰起头,一字一顿,带着山村里特有的那股执拗劲儿,“但叔要让我一只手,答不答应,敢不敢赌!”
激将法。劣质得很,但对付三十多岁死要面子的老光棍,好使。
“行。来。”林陌重新拿起手柄,故意选了个没怎么玩过的冷门角色,“让你三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