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有点不敢置信:“医生,这就行了?不用开点别的?”
“你要是有钱没处花,出门左转小卖部给她买两根棒棒糖。看这孩子瘦的,营养跟不上,练个屁。”
张医生重新拿起笔,开始写下一位病人的名字,那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一直没说话的梨梨,突然往前凑了凑,两只手扒在桌沿上,那双异瞳亮晶晶的。
“医生伯伯。”
“干啥?”张医生动作一顿。
“那个……我要是练好了,能给叔织毛衣吗?”梨梨的声音很小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,“我看村里的婶子们都会给自家男人织毛衣,我也想给叔织一件。”
诊室里那股子浑浊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林陌鼻子一酸,差点没绷住。
这傻丫头。
都这时候了,想的不是自己手能不能好,而是能不能伺候人。
张医生那一脸的兵痞气瞬间崩塌。
他愣了一下,看了看梨梨那只残疾的手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圈发红的男人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,竟然挤出了一丝极淡的、甚至有些慈祥的笑意。他露出了一口常年抽烟留下的黄牙。
“织毛衣有点悬,那属于精细活,要巧劲。”
张医生伸手,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,动作出奇地轻柔。
“但你要是练好了,哪怕这手还会抖,起码能帮你那个叔拎两斤猪肉上楼。”
梨梨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:“真的?我的手能帮叔干活?”
“能。只要你肯练。”
林陌没笑。他站在那,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虽然落地了,却没碎,反而变成了另一种重量。
没有奇迹,没有神医。
最后还是要靠这丫头自己去熬,去练,去用那只残废的手跟命运硬刚。
“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?”林陌还是不死心,追问了一句。
张医生没抬头,声音却沉了下来。
“小伙子,做人别太贪。”
“这世界上没那么多这好那好的事儿。这手虽说残了点,不还是在身上长着吗?只要没断,就有用。”
“记住我的话,肌肉是有记忆的。你把它练出来,它就会帮你记住怎么去生活。”
林陌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他深深地鞠了个躬。
“谢谢大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