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初中毕业证,学校特意提前给你办了。还有这个,上次村委统一办身份证,你的也下来了。”
“刘铁军,昨天刚满十六周岁。”
王老师拍了拍那薄薄的身份证,语气复杂。
“拿着这个,就能买票,能进厂,算是个大人了。以后的路,得你自己走了。”
梨梨颤抖着伸出右手,接过那两样东西。
她捧着那张身份证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证件照上的女孩头发枯黄,眼神怯生生的,但嘴角努力抿出一点笑意。
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身份证明。
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谁的孙女,也不是谁的侄女,她是刘铁军。
一个合法的、可以被“使用”的劳动力,纯牛马的那种。
“林先生,天也不早了。”王老师看了看天色,远处的山峦已经被夜色吞没,“镇上的招待所太远,山路不好走。这孩子虽然家里破,但还算干净,您今晚将就一下?明天一早八点有去县城的大巴。”
王老师说完,像是完成任务的NPC,匆匆告辞了。
他也怕黑灯瞎火的走山路。
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还有那只偶尔叫两声的蛐蛐。
风从破了洞的窗户吹进去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哭。
梨梨一直捧着身份证没动。
直到王老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才猛地回过神来,把身份证贴身收进那件旧校服的内兜里,还用力按了按。
然后,她转过身,对着林陌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。
“恩人!您……您还没吃饭吧?”
“我去做饭!很快!”
说完,她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,一瘸一拐地冲进了旁边那个漆黑的土坯房——那是厨房。
林陌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地狼藉,叹了口气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看。
信号只有一格,是个E。
别说刷抖音了,连微信图片都发不出去。
这地方,真的还是地球吗?
没过多久,厨房里传来了生火的噼啪声,还有一阵淡淡的米香味。
借着厨房里透出来的火光,林陌看清了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真的很破。
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泥砖。
但院子扫得很干净,连那些破瓦片都码得整整齐齐。
角落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,虽然打满了补丁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