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——”
最前方的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,突然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结冰的青石板上。
紧接着,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,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……成百上千、数以万计的高句丽百姓,在玄甲军将士们错愕的目光中,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,齐刷刷地跪伏在地。
没有人拿刀枪,没有人举火把,他们手里捧着的,竟然是少得可怜的粗粮、冻得硬邦邦的咸鱼,还有些人双手空空,只能死死地将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们一边疯狂地磕头,一边用高句丽语大声呼喊着什么,声音里夹杂着莫名其妙的激动。
薛仁贵愣住了,举着画戟的手停在半空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这……这又是什么战术?
李承乾也是微微一怔,看着下方那群痛哭流涕的百姓,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,渊盖苏文在他们心中的威望极高啊。主将新丧,国都沦陷,他们自知不敌,这是在用这等卑微的方式,祈求大唐的宽恕,是在为他们的暴君求饶啊。”
李承乾本已做好了将这平壤城杀个血流成河的心理准备,却没想到,这群高句丽人竟如此没有骨气,连反抗都不敢,直接跪地乞降。
“去,告诉他们。”李承乾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,“大唐天威,只诛首恶,不究平民。渊盖苏文已死,只要他们安分守己,孤可保他们性命无忧。让他们别哭了,吵得孤头疼。”
薛仁贵面露难色:“殿下,末将……末将听不懂高句丽的鸟语啊。而且,他们哭得这么惨,万一是诈降呢?”
“那就去抓个懂汉话的来问话!”李承乾被那震天响的哭声吵得微微蹙眉。
不多时,两名玄甲军士兵便像拎小鸡一样,从人群后方拎出了一个穿着高句丽官服、瑟瑟发抖的中年文官,将他狠狠掼在李承乾的台阶下。
“跪下!回太子殿下的话!”薛仁贵大喝一声,方天画戟的锋刃直接架在了那官员的脖子上。
那官员吓得屎尿齐流,拼命地磕头,连一口流利的汉话都飙了出来:“天朝太子饶命!天朝太子饶命啊!小人只是个管籍册的微末小吏,从没杀过唐人啊!”
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:“孤问你,他们底下在嚎什么?为何不拿起兵器反抗,反而在此痛哭求饶?”
那文官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