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安市城的主将,确实是一个骨头硬到令人发指的狠角色。
哪怕城池已经被臭气熏天,哪怕唐军的嘲笑声每天顺着风飘进城内,那位城主依然挺立在城头。
不仅是城主,安市城的百姓也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韧性。
十天,半月,二十天……
城里的粮仓早就见了底。
从战马到骡车,从野狗到老鼠,能吃的东西已经被啃食殆尽。
到了最后,百姓们甚至开始扒树皮、煮皮甲充饥。
在这等绝境之下,城内却没有爆发任何哗变。
每一次大唐射入城中劝降的信件,都被那位城主当众付之一炬。
“我们安市人,宁嚼自己的骨头,也绝不咽大唐的残羹!”
转眼,已是围城的第四十天。
凛冬的寒风犹如刀子般刮过辽东大地。
这一夜,安市城主府内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城主披头散发,原本魁梧的身躯已经骨瘦如柴,那身引以为傲的明光铠此刻穿在他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。
“城主……”副将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,“府库里……只剩最后一仓底的陈粮了,勉强掺着观音土,也只够全城军民……再撑一日。”
一日。
这就是安市城的死期。
城主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城中百姓饿得双眼发绿、却依然握紧生锈铁剑的模样。
如果明日城破,迎接他们的,将是唐军的屠刀,或者是永生永世的奴役。
“唐军要的,是我安市这座雄关,是这辽东的门户。”
“既然李世民想要安市,既然我们生不能守住这祖宗的基业,那我们便走吧,干干净净地走!”
副将霍然抬起头,满脸震惊,随即那震惊化作了一抹视死如归的悲凉,重重地叩首: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那一夜,安市城内,异常的安静。
无论是步履蹒跚的老者,还是饿得奄奄一息的妇孺,都在这最后的一夜,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。
他们将家里所有能点燃的东西木柴、衣物、甚至是一生积攒的字画布匹,全部堆在了屋子的中央。
随后平静地坐在干柴之上,犹如等待升天的殉道者。
丑时三刻到了。
毫无预兆地,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城主府燃起。
紧接着,像是得到了某种恐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