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数十个日夜,辽东的苍穹仿佛被鲜血浸透,隆隆的战鼓声犹如远古巨兽的咆哮,日夜不息地回荡在安市城外的旷野之上。
可是,安市城的地势太险峻了。
这座城池犹如一头盘踞在悬崖峭壁上的钢铁刺猬,城主更是个深谙兵法、极具韧性的狠角色。
面对唐军狂风骤雨般的猛攻,守军防得滴水不漏。
城头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,滚烫的金汁混合着狼烟,将唐军的攻城梯一次次化为焦炭。
最激烈的几日,大唐和安市双方每天要进行六七个回合的殊死搏杀。
清晨,唐军的战旗刚刚在城头插上,正午便被守军不计代价地反扑斩断。
黄昏时分,唐军的先登死士再度用命填平了壕沟,却在入夜后被城内突放的冷箭逼退。
人命在这座城池下,化作了最不值钱的消耗品。
纵然大唐将士骁勇善战,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拉锯战中,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,战局竟生生地陷入了泥潭般的僵持。
……
半月后,安市城外,距离前线不过数里的高坡之上。
李世民一身暗金明光铠,跨乘着特勒骠,眉头紧锁地眺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城头,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焦躁的血丝。
“陛下,今日第五次攻城,又被打退了。”李世勣快马赶来,满身尘土,满眼的不甘,“那安市城主简直是个疯子,城墙破了他就连夜用木栅补上,守军的韧性超乎想象!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攥紧了马缰,指节泛白。
今日,李承乾也跟了过来,听到李世勣的话,叹了口气。
不是唐军不勇,也不是将帅无谋,而是有一层被时代的局限性所蒙蔽的窗户纸,还没有人去捅破。
“父皇,英国公,你们且看那些刚刚撤下来的将士。”
李承乾抬起戴着白玉扳指的手,遥遥一指。
李世民与李世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那些退下来的步卒与弓弩手,许多人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口,便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。
更令人奇怪的是,几乎所有的弓箭手都在痛苦地揉捏着自己的后颈和酸胀的双臂,更有甚者,连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世勣常年带兵,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,“连续攻城数日,将士们疲惫是常事,但为何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