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战,受挫。
……
一日,两日,三日……
刀砍斧剁,大炮狂轰,撞车死磕。
地道战、云梯强攻、土山压顶……
整整十二天,大唐几乎用尽了兵书上所有记载的攻城战法。
每一天辽东城下都会堆起新的尸体,每一夜都有震天的喊杀声打破夜空。
但那座巍峨的城墙虽已千疮百孔,却依然死死地矗立在那里。
十二天的久攻不下,让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压抑遍布整个军营。
当年,前隋炀帝杨广统率百万大军,就是在这里顿兵坚城之下折戟沉沙,最终埋骨他乡。
难道今日,历史又要在这里重演吗?
中军大帐前,李世民一身金甲,按剑而立,死死盯着那座城池,面沉如水。
不,大唐绝不是前隋!
朕,更不是杨广!
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位天子的不屈意志,老天爷终于给出了它的答案。
贞观十九年,五月十七日。
原本死寂阴冷的辽东战场上,一丝极其突兀的暖意掠过帅旗。
李世民猛地抬起头。
帅旗的尾梢开始向北剧烈地翻滚,起风了。
不是朔风,而是从大唐本土跨越千里海疆吹来的南风,甚至还是罕见的急风!
风速在短短几息之间骤然飙升,吹得满地旌旗猎猎作响,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“陛下!天助我也!”李世勣狂奔而来,“风向大变,正对辽东城西南角!”
李世民立刻明白了李世勣的意思:“传令锐士营!不惜一切代价,夺冲竿,点火!”
“诺!”
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数十名将士顶着高句丽人密集的箭雨,疯狂地向城墙西南角靠近。
那里,竖立着一架高达数丈的攻城塔——冲竿。
“拦住他们!射死他们!”高句丽守将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,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羽箭如骤雨般钉在死士们的铁甲上,不断有人倒下,但立刻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。
最顶端的一名校尉左臂中了两箭,右腿被长矛洞穿,但硬是咬碎了牙关一头撞开了顶端的护盾,将手中浸透了猛火油的火把死死按在了辽东城西南角的木质角楼上。
即便最后身体被四五柄长矛同时刺穿仰面倒下,但那一簇微弱的火苗已经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