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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帐内,瑞脑香的轻烟袅袅升腾,李承乾轻轻拨弄着手炉里的银丝碳,苍白的脸颊上透着一抹被炭火熏出的微红。
    他原本是打算在这西域多待上一段时日的。
    西域初定,百废待兴,他想亲自带着武照在基层多走走,教教她何为真正的入仕。
    然而,命运的棋盘却从不随人的心意落子。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
    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大帐,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李承乾脚下,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带着刺眼黄翎的加急密信。
    “殿下!长安八百里加急——太上皇……大行了!”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李承乾手中的白玉暖炉骤然滑落,摔在波斯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    一阵猛烈的眩晕直冲李承乾脑海,喉咙深处立刻涌起一股甜腥。
    他连忙死死咬住舌尖,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下去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    武照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:“殿下!”
    李承乾推开她的手,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与茫然。
    太上皇李渊,没了?
    这几年,李渊退居大安宫后越发心宽体胖,不再过问朝政,每日只管含饴弄孙、听曲看戏,身子骨养得甚至比历史上还要硬朗几分,硬是多活了几个春秋。
    他本以为李渊能这样没心没肺地一直活下去,却没想到,生老病死,终究是凡人跨不过的天堑。
    岁数到了,便是到了。
    “备马吧。”李承乾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哀恸,“孤要回长安。”
    “可是殿下,您的身子……”武照急切地劝阻,“西域到长安路途遥远,风餐露宿,您这般病弱,如何受得住这等车马劳顿!”
    “可那是孤的祖父。”李承乾猛地转头看向她,眼眶泛红,“孤便是死在路上,也要回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,西域的防疫与军务孤全权托付于你。若有差池,你自己提头来见。”
    武照也红了眼眶,重跪倒在地:“臣领命,恭送殿下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十日后,长安。
    昔日繁华喧嚣的都城,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白幡淹没。
    满城缟素,寒风卷着白色的纸钱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盘旋,呜咽的哀乐声如同巨大的阴霾将太极宫笼罩。
    大雪纷飞。
    李承乾一袭粗糙的重孝麻衣,连平日里最爱佩戴的玉饰也卸了个干净,唯有一根白色的素带束着鸦青色的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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