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阳奉阴违,暗使绊子,这是这群兵痞对付一个毫无背景、只靠着太子青睐便能近前适逢的小小书佐最拿手的把戏。
武照气得眼眶发红,却也敏锐地察觉到,这帮人根本不是做不到,而是故意在折辱她。
当天夜里,武照端着新熬好的银耳莲子羹走进中军大帐时,眼眶还是红红的。
“怎么?谁给咱们武书佐气受了?”李承乾瞥了她一眼,轻笑了一声。
武照咬了咬唇,到底没忍住,将这两日孙长贵等人的阳奉阴违、冷嘲热讽竹筒倒豆子般全吐露了出来:“……他们分明就是敷衍塞责!臣搬出殿下的名头,他们便拿话堵臣,说臣是恃宠而骄!”
“你觉得,他们是不服孤的防疫之法?”
“他们是不服臣!”武照愤愤不平。
“你倒是还不算太笨。”李承乾轻叹了一声,“这世上的规矩,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。你没有赫赫战功,没有显赫家世,在他们眼里,你不过是孤身边一个逗趣的物件。他们表面上是在给你使绊子,实际上,是在试探孤的底线。试探孤究竟有几分在意你,又有多大的决心推行这道军令。”
武照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。
“孤护得了你一时,却不能时时刻刻替你出头。若是连几条恶犬都驯不服,你日后如何替孤掌管这西域的内务?”李承乾微微倾身,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,“自己受的委屈,得自己去讨回来。孤的东宫,哪怕是条狗,也轮不到他们来欺负。”
李承乾这番话,原本是想教导武照学会借力打力,运用权谋之术去分化瓦解那些兵痞。
可他到底低估了此时武照那直来直去、烈如火药的性子。
第二日清晨,南门大营。
孙长贵正靠在马槽边上,跟几个亲兵吹嘘自己昨日是如何将那武书佐气哭的。
“就那种只配给贵人端茶倒水的小玩意儿,也配给老子下令——”
“孙长贵!”
一声清脆的厉喝平地炸响。
众人转头,只见武照大步流星地闯入营地。
她今日没有带任何随从,只身一人,脊背挺得笔直,那双尚显稚嫩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