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危矣?危从何来!”
麹文泰霍然起身,大步走下王座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他当然没有病。
拒绝这触手可及的和平,也绝非他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。
在麹文泰看来,长安发来的这份通牒,不过是李世民色厉内荏的空口恐吓罢了。
这种老掉牙的虚张声势,吓唬吓唬那些神经衰弱的西域小国或许管用,但想吓倒他麹文泰?痴人说梦!
他是去过长安的,他是知情的,正因为知情,所以他无所畏惧。
“尔等真是被唐人的名头给吓破了胆!”麹文泰冷哼一声,转身拔出悬挂在壁上的弯刀,猛地指向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西域舆图。
“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!”刀尖狠狠划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,“大唐的长安距离我国足足有七千里之遥,这七千里路中间更隔着两千里寸草不生、滴水全无的莫贺延碛!”
“那大漠之中,白骨为路标,寒风刮起来犹如钢刀剔骨,热风吹过去则如同烈火焚身!在这种绝境之下,敌人怎么可能派遣大部队穿越沙漠?李世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他的大军也会在沙漠里被活活烤干、冻死!”
殿内群臣面面相觑。
原本惶恐的神色在听到这番分析后,竟也慢慢生出了一丝迟疑。
是啊,这片大漠向来是西域诸国最天然的屏障。
麹文泰见状,冷笑更甚,他收起弯刀,走回那猩红的地毯中央,语气中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。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唐军真能侥幸穿过大漠,那又如何?本王曾亲自入朝,途径秦陇以北地区,你们猜本王看到了什么?”
麹文泰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满目疮痍,城邑萧条!大唐连年征战,早已掏空了底子,那里的景象,与前隋繁盛时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!唐朝,不过是强弩之末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做出了最终的战局推演,仿佛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:“如今唐军想要跨越万里来讨伐我们,无非面临两个局面!其一,若他们出动的军队人数众多,那么这漫长的补给线必将崩溃,这满地黄沙,他们上哪去弄粮食?到时候不战自乱,大军必定饿死在途中!”
“其二,假如李世民舍不得他那点家底,派来的人马在三万以下……”麹文泰仰起头,眼中爆射出凶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