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半个时辰前,李承乾私下交代段志玄,称自己身边这位武书佐乃是负责替东宫整理机密军报的要员,绝不可与寻常兵卒混居。
于是,段志玄硬是从在距离中军大帐最近、最避风的角落给武照单独搭设了一顶防风保暖的小帐篷,甚至还将截留下来的那一小半银骨炭全数送了过去。
“臣不敢!”武照咬着下唇,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毡毯上,“只是殿下此举,欲置臣于何地?欲置殿下您自己于何地!”
李承乾微微蹙眉,故意轻咳了两声:“孤给你安排个住处,倒还成了孤的不是了?”
“殿下明鉴。”武照猛地抬起头,“您自己在这中军大帐中,连炭火都舍不得多点两盆,却在私底下给一个区区书佐拨了单独的营帐和御赐的银骨炭!若是此事传扬出去,将士们会怎么想?”
李承乾微微叹了口气,走到武照面前。
“这军营之中全是糙汉,你一个女儿家,若与他们混居通铺,算怎么回事?孤给你单独设帐,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我不去!”武照斩钉截铁地拒绝,下巴微微昂起,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,“臣自离了长安,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殿下救臣于泥沼,许臣以男儿之身入仕随军,这份恩情,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。若因为臣的安逸而损了殿下的威名,臣宁可去雪地里冻死,也绝不踏入那个营帐半步。”
“你——”李承乾似是被她的固执气到了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“殿下!”武照脸色大变,上前一步搀扶住李承乾的手臂,另一只手熟练地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拍打。
触手之处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骼的清瘦与寒凉。
武照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殿下息怒,是臣口不择言,冲撞了殿下……”武照扶着李承乾在榻上坐下,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与自责,“可正因如此,臣才更不能要那份特权。殿下您的身体本就受不得寒,那银骨炭应该全留在您的帐中。您若是倒下了,这十万大军怎么办?”
李承乾闭着眼,靠在榻边的枕头上,任由武照替他抚顺气息。
系统面板上,属于武照的好感度正在疯狂闪烁,忠诚与倾慕的数值已经死死锁定在最高阈值。
绿茶的最高境界,从来不是一味地索取,而是以退为进,用看似无私的牺牲去激发对方内心深处最强烈的负罪感与保护欲。
过了许久,李承乾才缓缓睁开眼,那双点漆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