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身形一震,如梦初醒。
是啊,他的玉奴是何等样人?
那些普通的酸儒、凡俗的笔墨,怎配定义他儿子的命途?怎能挡得住天道降下的劫难?
可是,放眼天下,还有谁的命格,能比他这个天策上将、当朝皇帝更重?又有谁,能在命理之上,给他李世民的儿子赐下庇护?
李世民的目光穿透了两仪殿的重重帷幕,望向了永安宫的方向。
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儿子,李世民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。
永安宫内。
李世民大步踏入寝殿时,白发苍苍的李渊正半倚在榻上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二郎?你这位威震四海的天可汗,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朕了?”
若是往日,李世民说不定会直接拂袖而去。
但今天,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,直挺挺地在李渊榻前掀起衣摆,双膝重重砸在了冰冷的金砖上。
一声闷响,让李渊到了嘴边的讥讽猛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作甚?”李渊直起身。
“父亲。”李世民抬起头,“二郎不孝,今日来此不为国事,只为求父亲救命。求父亲,救救承乾。”
“承乾?”
李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:“承乾怎么了?”
“承乾他……生机枯竭,命悬一线,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”李世民嗓音哽咽,将李承乾这几年遇刺、生病,直至此次昏迷吐血的种种磨难和盘托出。“钦天监说他命犯煞星,需取一字来压。可儿臣看了满朝文武拟的字,实在是配不上他。”
李世民膝行向前,猛地磕了一个头:“儿臣一身杀孽,怕是庇护不了他。父亲乃大唐开国之君,身负从龙起势的无上紫气。求父亲出山,为承乾赐一字。”
李渊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玉雪可爱、总是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时候的李承乾。
那般钟灵毓秀的储君,若真中途夭折,简直是对他们李唐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罢,罢,罢。”
李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,掀开毛毯,在老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,走向了书案。
“铺纸,研墨。”李渊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开国帝王的威严。
李世民狂喜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竟亲自抓起墨锭,在砚台中飞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