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立刻有文人打扮的茶客站起身,激动地附和:“不仅如此!圣上为了专心侍奉太子,更为了大唐社稷不至停摆,竟下旨由太上皇与隐太子代为理政!列位,那是隐太子啊!”
茶客挥舞着折扇,大声吟诵起近日风靡天下的诗句:“渡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!圣上不仅放下了昔日玄武门之干戈,更是以天下养天下,以大胸怀包容旧怨!这等海纳百川的气度,这等重亲情、轻权力的圣明,三皇五帝以来,谁人能及?”
“说得好!”
“圣上仁孝!圣上乃千古一帝!”
“太子殿下仁德恤民,圣上慈父心肠,隐太子监国赈灾,此乃我大唐天家和睦、四海升平之兆啊!”
整个茶楼沸腾了。
商贾、游侠、戍边的士卒、当地的百姓,无不举起手中的酒碗茶盏,面色涨红地高呼。
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感动,绝非强权可以逼迫出来的。
二楼雅座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李世民手中的青瓷茶盏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,滚烫的茶水溢出,他却恍若未觉。
原开在百姓口中,他李世民不仅没有成为不顾大局的昏君,反而成了超越三皇五帝、重情重义、化解家族血仇的千古圣君?
坐在对面的将领听着那些极其工整、极具传播力、且句句直戳圣上心窝子的赞美之词,微微皱了皱眉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,这风向起得蹊跷。凉州地处偏远,长安的旨意才下达不久,这说书唱曲的却已经连成套的词都编好了,显然是背后有人刻意运筹,操纵民意,不可不察……”
“察什么察!”李世民猛地回头,粗暴地打断了他。
那将领吓得立刻噤声。
李世民转过头,再次看向楼下,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,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背后有人使手段?
他李世民十二岁征战沙场,玩弄权术大半辈子,难道听不出这是有人在刻意为他造势洗白?
全天下,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手腕,能调动江南士族和太常乐师;又有这种细腻入微的心思,能精准摸透他这个皇帝最深层的恐惧与渴望,并且愿意不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