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慌乱地坐在床边,想要将李承乾抱进怀里,却又不敢乱动,生怕碰到他的伤处。
“冷……好疼……”
昏迷中的李承乾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,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。
“阿耶在,阿耶在这儿!哪里疼?是不是伤口疼?”李世民急得眼眶通红,向来无所不能的天可汗此刻竟显得手足无措。
李承乾没有醒,只是在梦魇中痛苦地皱紧了眉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。
片刻后,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见到这阵仗差点吓晕过去,连忙上前诊脉。
此时,听到动静的李恪也匆匆赶到。
他刚练完剑,身上还带着一股外面的潮气。
一进门就看见父皇死死盯着正在施针的太医,而床榻上的大哥人事不省。
“父皇,大哥这是……”李恪心头一跳,连忙上前。
李世民猛地回头:“恪儿,你大哥受伤后一直是你在照料,朕问你,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?”
李恪看了一眼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李承乾,又看了一眼窗外连绵的阴雨,心中瞬间了然。
李恪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几分沉痛与自责,低下头道:“回父皇……是儿臣疏忽了。大哥这伤,其实一直都没好利索。”
“什么叫没好利索?”李世民厉声问道。
“伤口是愈合了,可那箭上有毒啊。”李恪声音沉郁,缓缓道,“儿臣听军中老卒说过,这种蛮夷之毒,最忌讳阴雨天。每逢变天,伤处便如万针攒刺,痛不欲生。这几日凉州虽未下雨,但湿气已重,大哥的伤口只怕早就开始疼了。”
李世民身形晃了晃,脸色煞白:“早就疼了?那他为何不说?朕日日都来,他为何只字不提?!”
李恪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,眼中带着几分无奈:“父皇,大哥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?”
李世民回想起他来的这几日,每次见到承乾,这孩子总是温顺地笑着,虽然虚弱,却从未喊过一声疼。
他还以为是孩子恢复得好,还在暗自庆幸。
“这个傻孩子……这个傻孩子啊。”李世民眼眶湿润,悔恨如潮水般涌来,“朕竟如此糊涂!竟以为他真的大好了!”
李恪见火候差不多了,又加了一把柴。
他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床榻上那个脆弱的身影,幽幽道:“父皇,这还不算什么。之前凉州下大雪,大哥也曾烧起来过一次。当时儿臣守在床边,大哥烧得迷迷糊糊,神智都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