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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太极宫,甘露殿。
殿内烛火通明,李世民身着明黄常服,正焦躁地在御案前来回踱步。
他眉头紧锁,手中握着一串佛珠,原本圆润的珠子此刻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陛下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大太监王德小心翼翼地捧着参茶上前,“您这几日都没睡好,若是累坏了龙体,太子殿下回来该心疼了。”
听到“太子”二字,李世民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李世民转过身,眼中布满了红血丝,声音干涩:“承乾……还没消息吗?”
这两天,对李世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,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上煎熬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长啸划破了甘露殿的死寂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踉跄着冲进殿内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高举着一只火漆封缄的竹筒。
“凉州……八百里加急!吴王殿下亲笔!”
李世民根本等不及王德去取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御阶一把夺过竹筒,只是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没能捏碎那封蜡,最后竟直接用牙咬开了封口。
明黄的绢帛展开,那一笔笔带着怒气字迹狠狠地撞入李世民的眼帘。
“承乾……我的承乾……”
李世民读着读着,视线便模糊了。
当看到李恪信中写到,承乾醒来第一件事是找镜子确认自己有没有破相时,李世民终于忍不住,两行热泪夺眶而出。
“这个傻孩子……这个傻孩子!”
李世民紧紧攥着信纸,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——
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少年,躺在血泊里,忍着剧痛,还在担心自己不好看了,担心父皇不喜欢了。
就像当年李承乾为了救他摔断了腿一样。
明明疼得要死,还要强撑着让人瞒着长安,只为了不让他这个父皇担心。
“朕……朕错了……”
李世民踉跄着退后两步,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,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裂,滚落一地。
“朕若不逼他……若不搞那个该死的分封……他就不会去凉州!他就不会遭此大劫!”
“陛下!陛下息怒啊!”王德吓得魂飞魄散,跪在地上不停磕头。
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嘶哑,“分封之事……暂且搁置!谁若再敢提让皇子离京之议,朕斩了他!”
王德连忙应下,正要退去,却又被李世民叫住。
“慢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