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恕罪!”太子詹事于志宁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“太子殿下今日一早便离宫了。”
“离宫?”李世民心头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“去哪儿了?”
“殿下留书一封,说是……说是西行监工去了。”
“监工?!”
李世民一把抢过那一纸留书,上面是李承乾那笔走龙蛇、风骨峭峻的笔体:
【儿臣闻三弟恪在西北修筑水泥路,工程浩大,关乎丝路畅通与大唐国运。儿臣虽不才,愿以储君之身,亲赴西北监工,与民同劳,以赎顶撞君父之罪。归期未定,望陛下保重龙体。】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李世民气得手都在发抖。
西北苦寒,风沙漫天,他那娇生惯养、连洗脸水都要用花露调兑的宝贝儿子,怎么受得了那份罪?
“备马!朕要去追他!”李世民眼眶通红,此时此刻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分封大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然而,长孙无忌却适时地拦住了他,叹息道:“陛下,追不回来的。太子的性子您最清楚,外柔内刚,既然留书走了,便是铁了心。此时强追,只会让他更加抗拒。不如……让他去吧。”
“去?”李世民瞪着大舅哥,“去吃沙子吗?”
“有些事,不让他亲眼去看看,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。”长孙无忌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况且,吴王在西北,若太子能与其兄友弟恭,共同经略西域,这不正是陛下想看到的吗?”
李世民愣住了。
许久,他长叹一声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,望着西北的方向,喃喃道:“传旨沿途州县,务必护好太子的车驾。若是让朕的承乾少了一根头发,朕唯他们是问!”
……
西北的风,确实比长安凛冽得多。
一队奢华至极的马车队行驶在刚刚铺设了一半的水泥路上,车轮碾过平整灰白的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李承乾侧卧在宽大的马车内,身下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,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暖手炉,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热茶。
车厢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,温暖如春,将外面的寒风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车队行至凉州地界,原本平坦的水泥路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。
数千名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,搅拌水泥、铺设路基、碎石填坑。寒风卷着黄沙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