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黑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
她这辈子读过无数诗词歌赋,哪怕是当年李世民追求她时写的情诗,也没有这一句来得让人没眼看。
这哪里是一国之君给太子的家书?
这分明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给负心汉写的控诉啊!
“二郎……”长孙皇后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,嘴角忍不住抽搐,“这……这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李世民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,甚至还觉得自己这句写得极好,情感真挚,感人肺腑。
李世民一边欣赏着自己的墨宝,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奋笔疾书,“朕就是要让他知道,朕想他想得都要活不下去了!这小子心软,看到这一句,定会哭着给朕回信的。”
说着,他又蘸了一笔墨,笔走龙蛇,继续在纸上宣泄着他那滔滔不绝的父爱:
【不知玉奴在彼安否?忆奴昔日绕膝之欢,今对此空殿,心如刀割。朕昨日食蜜饯觉苦,听丝竹觉噪,唯念吾儿笑靥。若奴归来,朕必不复责骂,凡有所求,无不应允……】
李世民越写越顺手,完全停不下来。
他絮絮叨叨地写了大些大臣的坏话,写了今早没胃口只喝了半碗粥,写了给他在东宫留的几块极好的玉料,甚至还写了自己昨晚做梦梦见承乾瘦了,哭醒了一回。
这一写,便是洋洋洒洒三大页。
长孙皇后站在一旁看着那越堆越高的信纸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只能无奈地扶额长叹。
她看着李世民那张写得红光满面、仿佛重新找回了生活重心的脸,心中既好笑又感动。
罢了。
二郎已然是想儿子想疯了,那就随他去吧。
只是……
长孙皇后看着那句醒目的“耶耶忆奴欲死”,心中默默为远在千里之外的承乾点了一根蜡。
希望这孩子收到信的时候能挺住,别被他这黏人的父皇给吓着了。
“观音婢,快来看看,朕这里还要再加点什么?”李世民献宝似的捧起信纸,一脸期待地看向妻子,“要不要告诉他,朕打算把那匹新进贡的汗血宝马也留给他?”
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想要把那张纸撕碎的冲动,露出了一个端庄而勉强的微笑。
“够了,二郎,真的够了。”
“再写下去,那信鸽怕是都要驮不动了。”
李世民闻言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收了笔,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,又亲自用火漆封缄,还在信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