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从怀里探出头,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,愤愤不平地指着床上还在打呼噜的李泰:“四哥昨晚都在东宫睡了!我也要跟大哥睡!”
“稚奴乖,”李承乾耐着性子哄道,“你四哥是因为……嗯,因为被父皇训斥了,心里难过,大哥才留他过夜......”
“我不管!”李治扭着身子,在李承乾怀里像条扭动的毛毛虫,“四哥能住,我也要住!我知道,大哥就是嫌弃稚奴小,嫌弃稚奴没有四哥聪明,没有四哥会背诗!”
李承乾:“……?”
这话怎么似曾相识,感觉好几年前就听谁说过呢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那座肉山终于有了动静。
李泰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揉着惺忪的睡眼,被这边的吵闹声吵醒起床气正浓:“谁啊……一大早的吵死了……我还没睡够呢……”
待看清李承乾怀里的那团红色身影,李泰瞬间清醒了大半,绿豆眼一瞪:“稚奴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李治一看到李泰醒了,立刻停止了撒泼,从李承乾怀里滑下来,双手叉腰,努力挺起那个并不存在的小胸脯,仰着头跟李泰对视。
“四哥羞羞!多大的人了还赖在大哥床上流口水!”李治指着李泰嘴角还没擦干的痕迹,大声嘲笑。
李泰老脸一红,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,随即恼羞成怒:“去去去!小孩子懂什么!这是兄弟情深!本王昨夜是在与大哥彻夜长谈,抵足而眠,探讨……探讨人生哲学!”
“骗人!”李治毫不留情地拆穿,“我听宫女姐姐说了,你是哭着鼻子跑来的!我也要跟大哥抵足而眠!”
“你?”李泰发出一声嗤笑,从床上爬下来,体型对比之下李治显得更加弱小可怜,“你才多大?断奶了吗?还要跟大哥睡?大哥受不得吵闹,你晚上睡觉要是尿床了怎么办?”
“你才尿床!我三岁就不尿床了!”李治气得小脸通红,转身扑回李承乾腿边,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使出杀手锏——
他仰起头,那双酷似长孙皇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睫毛轻颤,小嘴微微嘟起,声音软得像一滩化开的糖水:
“大哥……稚奴真的不是来捣乱的。稚奴……稚奴怕黑。”
李承乾嘴角微微抽搐。
李治见李承乾不说话,吸了吸鼻子继续加码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小册子。
“大哥,夫子教的《千字文》,有好多字稚奴都不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