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握着笏板的手微微颤抖,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若是抑制太子而抬举诸王,确实是取乱之道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魏征冷汗涔涔,最终长叹一声,深深一拜,“陛下深谋远虑,臣……不及也。”
李世民拂袖转身,背影萧索而决绝:“朕不宠太子,难道要宠那些本就该安分守己的藩王吗?此事已定,休要再议!”
……
东宫,崇文馆。
虽然李世民在朝堂上力排众议,但魏征心里的疙瘩并没有完全解开。
既然圣旨已下无法更改,他便觉得自己有责任去“敲打”一下这位刚刚获得巨大权力的太子殿下。
带着满肚子的说教和警惕,魏征踏入了崇文馆的书房。
一进屋,扑面而来的暖意让魏征愣了一下。
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玻璃窗?
只见南窗之下,光线明媚得不像冬日。
李承乾正跪坐在案前,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奇巧淫技的玩意儿,也没有在把玩那传说中的“千里眼”,而是端端正正地握着笔,在抄写着什么。
少年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、温润,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“太师来了?”
李承乾似是刚察觉到动静,连忙放下笔,起得有些急,衣袖带翻了案角的茶盏。
他有些慌乱地扶起茶盏,这才规规矩矩地向魏征行了一礼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和羞赧。
“学生见过太师。”
魏征目光扫过那案上的纸张,原以为太子在写什么诗词歌赋,定睛一看,却发现竟是自己前几日呈给陛下的奏章抄录。
字迹工整,笔锋虽然还略显稚嫩,但那股子认真劲儿透纸而出。
魏征心头的火气稍微散了一些,但板着的脸依旧严肃:“殿下今日好兴致。臣听说,陛下今日下旨,许殿下自行征辟学士,更赐下重金。殿下此刻不应该是在欢庆,或者在琢磨着怎么花这笔钱吗?”
李承乾闻言,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眼神有些闪躲。
他并没有像魏征预想的那样得意忘形,或者强作镇定地反驳,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垂下头,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带。
“太师……您也觉得,承乾不配,对吗?”
少年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