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
侯君集咬碎了牙,却不敢违抗,狠狠一挥手:“全军听令!后队变前队,退!”
旌旗转动,甲士回身。
刚才还杀气腾腾逼近渭水的唐军,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后撤。
整齐的步伐声再次响起,却是离河岸越来越远。
短短一炷香的时间,渭水南岸的桥头,便只剩下了一片空旷的荒地。
以及孤零零站在桥头的一顶黄色罗盖。
那是皇帝的仪仗伞盖,在瑟瑟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格外刺眼。
伞盖下,李世民下了马,将那柄马槊随手插在泥土中。
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侍卫搬来的胡床上,身旁只有房玄龄、高士廉,以及几个手按横刀的亲卫。
这一幕,不仅把对岸的突厥人看傻了,连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萧瑀都快吓疯了。
“陛下!陛下啊!”
萧瑀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耿介老臣,此刻胡子都在哆嗦,死死拽着李世民的披风一角,仿佛下一秒李世民就会飞走一样,“您这是在做什么?大军后撤,独留圣驾于此,这……这简直是千金之子坐垂堂!若是突厥突施冷箭,或者骑兵冲锋,这区区渭水如何挡得住?大唐社稷危矣!”
李世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忠心耿耿却不懂兵法的老臣,伸手轻轻拂开他的手。
“萧卿,稍安勿躁。”
李世民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一壶酒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,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。
“朕这一辈子打过的仗,比你读过的兵书还多。”
李世民将酒壶重重顿在案几上,目光越过渭水,看向对岸那些开始躁动、却又迟迟不敢渡河的突厥前锋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这就是‘势’。”
“朕若大军压上,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,颉利那老狐狸反而会因为恐惧而狗急跳墙,仗着人多势众跟朕拼命。那时候,就算赢了,这关中也会被打烂,我大唐的元气会伤筋动骨。”
李世民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远处的唐军大阵。
“但现在,朕一个人坐在这里。”
“萧卿,你猜猜,颉利现在在想什么?”
萧瑀愣住了,下意识问道:“想什么?”
李世民冷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