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李世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马背的。
    他的双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厉害。
    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玄铁明光铠,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山,甲叶缝隙里填满了黏腻的暗红,那是他亲弟弟李元吉的血。
    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支羽箭离弦而去,贯穿了齐王的咽喉。
    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    这双手握过笔,抚过琴,挽过强弓,斩过敌酋。
    可就在刚刚,这双手染上了同胞手足的血。
    那种温热的、喷溅而出的触感,哪怕此刻风干了,依然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掌心发痛。
    “该杀……他是该杀的。”
    李世民神经质地低声喃喃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对抗空气中看不见的厉鬼。
    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李元吉那张狰狞扭曲的脸,那杯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毒酒,甚至在刚才,元吉拿着弓弦想要勒死自己的那一刻,眼里的恨意是那么真实。
    如果不杀他,死的就是自己。
    这没错。
    可是……大哥呢?
    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,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    若是按照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谋划,今日玄武门下,应当是两颗头颅落地。
    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
    这也是帝王路上的必修课。
    此刻,虽然李建成从此就是个废人,但至少……他还活着。
    “幸好……”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的浑浊感消散了些许,“幸好听了玉奴的话。若今日手上沾的是两个亲兄弟的血,我李世民哪怕坐拥天下,恐怕也过不了心里这道坎,更无颜去见父皇。”
    前方,海池的水面波光粼粼。
    一艘画舫静静地停在岸边,四周被全副武装的秦王府卫士围得水泄不通。
    李世民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,试图擦去脸颊上的一抹血迹,却越擦越花。
    他苦笑一声,不再徒劳,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画舫走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阿翁,您喝一口吧。”
    李承乾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阿耶……阿耶他不会伤害您的。玉奴在呢。”
    “玉奴啊……”李渊哆嗦着手接过茶盏,却洒了一半,“你阿耶他……他这是要逼宫啊!二郎他好狠的心呐……”
    “阿耶也是被逼的。”
    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,伸出小手帮李渊擦去胡须上的汤渍。
    他的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