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这个距离,对于擅长骑射的突厥人来说,简直就是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上。
只要山坡上的任何一个突厥士兵手指一抖,大唐的历史就将在此改写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雨滴砸在铁甲上的声音,此刻听起来竟如同战鼓般震耳欲聋。
李世民能清晰地看到前排突厥骑兵脸上那一根根紧绷的肌肉,能看到他们手中弓弦被拉紧的弧度。
死亡的气息如此浓烈,浓烈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但他依然在笑。
他赌对了。
正因为他敢孤身犯险,正因为他敢把胸膛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敌人的箭簇之下,生性多疑的突厥人反而不敢动了。
“他在找死吗?还是……有诈?”
这种念头一旦在突厥人脑海中生根,就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他们看着那个在雨中缓缓逼近的男人,恍惚间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如果是陷阱,那这泥泞的四周,是否埋伏着数万唐军精锐?
如果不是陷阱,那秦王脸上的自信从何而来?
恐惧源于未知。
李世民用自己的命,在突厥人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千钧巨石。
终于,他在距离突厥阵列仅六十步的地方停下了。
李世民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前排那些颤抖的士兵,精准地锁定了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个人——突利可汗。
那个身披虎皮,此刻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男人。
“突利!”
李世民开口了。
“你还要躲在后面看到什么时候?”
李世民手中的马鞭遥遥一指,仿佛指着的不是敌军主帅,而是一个犯了错的下属。
山坡上,突利可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突厥各部名义上奉颉利可汗为主,但各部本身依旧有很大的独立性,突利和其他特勤们的权利都很大。
更何况突利是颉利的弟弟,手下统领几个部族,按照突厥人兄终弟及的习俗,突利本就是颉利的合法继承人,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。
而李世民,显然深知这一点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李世民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当年渭水之畔,你也曾豪言壮语,愿与本王结为兄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