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承乾柔软的发丝,眼神幽深如潭:“圣人老了。”
“他既怕大哥无能,守不住这江山。又怕我势大,夺了他嫡长子的正统。”
“帝王心术,平衡之道……我懂。”
说到“我懂”二字时,那语气中的萧索与悲凉,让其他人听得心头一紧。
李承乾能感觉到李世民胸膛的起伏,那种压抑的愤怒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但有一事,某百思不得其解。”房玄龄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“杨文干虽是东宫旧部,但他拥兵庆州,乃是一方封疆大吏。彼时太子已被圣人软禁在仁智宫,生死未卜。”
“这时候起兵,除了坐实太子谋反的罪名,逼圣人杀太子之外,还有何益处?”
“杨文干若是个聪明人,就该按兵不动,徐徐图之。为何会如此急躁地举兵?”
“不错。”杜如晦接过话头,目光锐利,“这更像是一场……自杀式的逼宫。或者说,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,逼着他不得不反。”
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李承乾在心里给房谋杜断点了个赞。
不愧是大唐最强大脑,一眼就看穿了这场闹剧的bug。
历史上关于杨文干事件众说纷纭,有说是李世民栽赃,有说是李建成狗急跳墙。
但他穿越而来,有着上帝视角,更有着对这段历史细致入微的分析。
李建成虽然性格优柔,但绝不是傻子。
在李渊眼皮子底下搞叛乱,这不是送人头吗?
除非有人希望这把火烧起来,不仅仅烧死李世民,更顺带烧一把李建成。
“你们是说,有人在做局?”李世民目光一凝,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瞬间溢出,“除了他李建成,还能有谁?”
“若是太子真的想反,不会只让杨文干这几千人动手。”长孙无忌沉吟道,“这倒更像是……有人借刀杀人。”
“借谁的刀?杀谁?”李世民追问。
“借杨文干的刀,杀殿下您;若杀不成,便借圣人的刀,杀太子。”房玄龄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一石二鸟之计,毒辣至极。”
李世民瞳孔猛地收缩。
李承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猛然收紧,勒得他有些生疼。
他适时地皱了皱眉,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嘤咛:“阿耶……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