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渴望不是某个特定时刻的冲动,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、像血液一样恒久的本能。
总是潜伏在每一个黑夜的缝隙里,在每一个看不见她的时间里悄然滋长。
他妄想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妄想她摸不到别的选项。
妄想在只有她和他的世界里,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交融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连一件外套都要嫉妒。
“盛阳,快点!”
少女的声音将盛阳从那些暗沉的妄念中拽了出来。
她已经快步走到过山车的座椅旁,利落地坐了上去。
正双手乖巧地握住前方的压杆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。
好看。
盛阳回过神,抬头看了一眼轨道最高点那处近乎垂直的俯冲坡道。
顿了顿,还是抬脚坐了上去。
拉安全压杆的时候,如果细看,会发现他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,指节泛着用力的青白。
安全压杆落下的“咔哒”声在夜色中清脆地响起。
安全压杆落下时,周南昭想,哪怕过去很久,她大概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了。
……毕竟谁家好人大半夜跑游乐园坐过山车啊!
过山车开始缓慢爬坡,铁链与齿轮咬合的声音“咔嗒、咔嗒”地响着,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,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心口上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将她那头本就已经乱糟糟的长发吹得更不成样子。几缕发丝糊在脸上,几缕被风扯向身后,像一面猎猎作响的黑色旗帜。
到达最高点的那一瞬,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整个游乐园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。
那些白天里喧闹的游乐设施此刻都安静地蛰伏在夜色中,只有灯带勾勒出它们轮廓。璀璨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被人揉碎了的星河,随意地泼洒在这座沉睡的城市里。
好美。
这样的念头刚浮上来,下一秒,失重感便如潮水般猛然袭来。
“啊——!”
风变成了有实体的东西,狠狠地砸在衣服上,“噼啪声”将她所有的声音都撕碎、揉散,抛向身后那片沉沉的夜空。
那些闷在心里的、说不出口的、积攒了太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最原始的声音,从喉咙最深处被挤压出来,消散在风里,碎成齑粉。
叫到后来,嗓子都哑了,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肆无忌惮地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