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,却只是偶尔发出泄出几声呜咽和啜泣。
她的脸埋在周西辞胸口,周西辞能感觉到自己胸前那一小块布料,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点一点洇湿。
她在极力压抑。
在这样一个觥筹交错、衣香鬓影的场合,在距离江穆不过几十米的地方,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、不想被别人看出来自己的狼狈。
明明想得好好的。
说好只是远远看他一眼,只要确认他平安健康就好。
可是看着他和另一个人那样般配地站在一起,所有的心理建设和预期仿佛都在瞬间崩塌。
周西辞一只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在少女柔软的发顶轻抚。
隔着衬衫和西装,他能感受到她身体颤抖的幅度、听着她难抑的呜咽声,心脏就像被人扔进硫酸池里一样,浸满了巨大的酸楚和疼痛。
他设想过南南见到江穆时的反应的。
她会失落、会难过、会痛苦……这些都是他设想过的。
可当真正面对她为另一个男人而这样压抑地、无声地、几乎将自己撕裂般地痛哭时。
心里翻涌的,是无尽的心疼,也是无边的恶意和嫉恨。
胸口那块湿意,像滚烫的岩浆,穿透皮肉,浇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。很疼,也是比疼更可怕的麻木,以及在这麻木深处疯狂滋长的、几乎要将理智吞噬殆尽的东西。
是想要将那个男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抹杀的暴戾冲动。
就这么爱他吗?
——周西辞不愿意承认那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。
不过是一个趁他不在处心积虑偷了她三年时光的小偷。
就那么好吗?
好到让她为他掉这么多眼泪?
好到让她在我怀里,为他哭成这个样子?
周西辞闭了闭眼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不稳,胸腔里那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剧痛。
某种阴暗的、疯狂的念头,如同困在牢笼里太久的野兽,正咆哮着、撕咬着、试图破笼而出——
把她带走吧。
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
让她再也不能见任何人,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哭。
再也没有别人,只有他们。
就像从前一样。
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们在对方心里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