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穆为了保持清醒而用碎瓷片割自己,那他又是用什么方式来保持清醒的呢?
明明连站立都是勉强维持,明明刚退烧却还要坚持去接她。
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
周南昭乱七八糟地想着,走到那间病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,她抬起手,停顿了片刻,才轻轻敲了敲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周南昭犹豫了一下,推开门。
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柔和。沉尧侧躺在床上,面向窗户的方向,背对着门口,似乎睡着了。
他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褥里,显得格外单薄。略长微卷的柔软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,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冷白细腻,上面贴着退热贴的边缘。
他的睡姿看起来并不安稳,身体微微蜷缩,像是在抵御什么寒冷或疼痛。
周南昭放轻脚步走过去,将手里刚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一盒草莓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她站着看了他一会儿,少年精致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安静又脆弱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嘴唇没什么血色,微微抿着。
和印象里那个总是活力四射、带着灿烂笑容和茶言茶语装乖卖惨的小绿茶,相去甚远。
周南昭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泛了上来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打算离开。
“姐姐……”
身后传来沙哑的、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,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周南昭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,正侧着头,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那双蜜糖色的眼眸不像平时那样清澈透亮,因为发烧和虚弱,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,眼神有些失焦,却执拗地锁定在她身上。
“你醒了?”周南昭走回床边,“又发烧了吗?”
沉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看着她,声音低哑,“姐姐来看我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带着点满足的陈述。
“嗯。”周南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怎么还这么烫?不是说退烧了吗?”
“嗯,又发烧了。”
感受到少女微凉的手心,和她终于愿意赐予自己的关心,沉尧满足地眯起眼睛,用自己滚烫的额头轻轻在少女手心蹭了蹭。
“好舒服……姐姐,再摸摸我……”
医生说他身体里那种未知毒素还残留了一些没办法彻底去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