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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头:“以前港大法律系的,读完出来做律师。你呢?”
    “我们那边叫政法系。” 高育良答道,“也是学法学,不过还会掺一些政治学,两边都有涉猎。”
    听完这话,简奥伟也真正来了兴趣。
    像他们这个层级的知识分子,对法学的研究绝不可能只停留在表面,两人对内地与港岛的法治现状,都各自有一肚子看法。
    简奥伟直接抛出命题:“你对权力怎么看?”
    高育良淡淡一笑:“简律师,你这个问题有点太宽泛了。不过简单说 —— 我认为权力是责任,是工具,是担当。
    权力唯一的正当性,就是保护绝大多数人民群众的生存、安全、饭碗。
    脱离了人民福祉的权力,毫无意义。”
    简奥伟却摇了摇头:“不对。权力唯一的底线,是受法律约束。
    哪怕是为了多数人,也不能用非法手段突破规则边界,不然秩序就毁了。”
    高育良不恼,反问回去:“老百姓过不好日子,你权力的合法性从哪来?
    你又有什么资格谈权力?
    法律不是空中楼阁,它是有根源的。
    程序再完美,救不了人,也是空的。”
    简奥伟往沙发里一靠:“没有程序正义的秩序,就是强权秩序。
    今天可以为了稳定牺牲规则,明天就能为了权力牺牲人民。
    就像李敬棠做的那些事 —— 我承认,他很多时候是结果正义,但绝不是程序正义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两人已经有点话不投机。
    高育良太懂简奥伟这种人了:
    权力必须关进笼子里,但钥匙得由他们这群人拿着。
    谁掌权,他们就怀疑谁;不怀疑掌权者,他们做笼子的合理性就不存在。
    这不是简奥伟个人决定的,是他的位置决定的。
    这就是西式法学 —— 程序正义高于一切。
    只有程序至高无上,他们立的法、他们大律师的身份,才站得住脚。
    他们构建的法律体系被所有人尊重,他们就是香港的守护者、是精英、是清高的城邦贵族。
    这种人看似两不相帮、公平公正、高高在上,可他所谓的中立,到头来维护的不就是旧殖民地那批精英吗?
    谁更懂法?自然是更有地位、更有权势的人。就算他自己不懂,有的是人帮他把法 “解释” 得明明白白。
    简奥伟看着高育良,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内地有真水平的人聊到这么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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