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因为过度紧绷后的松弛而微微发抖。
月光下，晞瑶轻盈地跃上屋顶，坐在屋脊上，双腿交叠，红裙垂落，像一道流淌的鲜血。
她抬起手，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胸前一缕金色的长发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“喂，你傻了吗？”
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，慵懒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媚。
康拉德浑身一震，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行了一个莱安家族最隆重的礼。
“莱安·康拉德，谢阁下救命之恩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从今往后，莱安家族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晞瑶瞥了他一眼，很是嫌弃。
“不用，我只要你们莱安家族第九代嫡长孙，做我的未婚夫。”
康拉德愣住了。
“三十年后，我自会来接人。”
晞瑶说完这句话，站起身，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扬起。
然后，她消失了。
屋顶上空空荡荡，只剩下月光和风声。
康拉德站了很久。
第九代嫡长孙。
他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缓缓转动。
从莱安家族创立至今，他是第七代家主。
他的儿子埃德温，将是第八代。
那么第九代嫡长孙，就是……
他低头，看向身后那个十二岁的小男孩。
埃德温正仰着头，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望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，小手还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，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好奇。
康拉德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儿子才不到十五岁。
而那个女人说，三十年后来接人。
埃德温那时候四十二岁，若是早点结婚生子，孩子差不多二十岁左右。
康拉德慢慢蹲下身，双手撑在地上，开始消化今晚的消息。
刚刚那女子力量之强，显然不是光明骑士能做到的。
那么。
就只能是血族。
且身份不低的血族。
这些年来，他们被圣会觊觎着圣器，今晚更是差点儿被灭门。
那就别怪他，转投血族了。
身后，幸存的家臣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夜风又吹了一阵，把满院的血腥气吹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