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就不喜欢夏氏，当初娶她，全是因为父亲遗命，我心里头有人，母亲是知道的。”
薛平之脸色变得缓和，“珊珊以平妻之礼嫁给我，我总觉得对不住她。
既然夏氏自己愿意和离，那是两全其美的事，日后珊珊是我唯一的妻子，对她也公平。”
“珊珊的事以后再说。”王老夫人淡淡道，“现在说的是夏氏，平之，你听母亲一句劝，和离的事，不许再提。”
“母亲！”
“我说不许就不许！”王老夫人拔高了声音。
薛平之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神情执拗：
“母亲好意，儿子心领了，但这件事，儿子心意已决。
明日我就写下和离书，将夏氏的嫁妆清点清楚，一并还给她。”
“你！”
“夏家每季度还会给夏氏送来一千两银子贴补，这些也都算在嫁妆里，一个铜板都不会少。
她拿着这些银钱，回到边城也好，去别处也罢，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，谈不上‘逼死’。”
王老夫人一听到“每季度一千两银子”几个字，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。
一千两！
一个季度一千两，一年就是四千两！
这还只是夏家贴补的零头，不算那丰厚的嫁妆本身。
这么大一笔钱，怎么能让她带走？
她只觉得自己心口都在滴血。
“我说了，不许和离！”王老夫人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薛平之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，不由得愣住了。
王老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态，深吸一口气，眼眶泛红，声音里带上了哽咽：
“平之，你爹走的时候，拉着我的手说，让我看好这个家，看好你。
你若执意要和离，那就是不孝，是要气死我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泪说掉就掉，拿帕子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：
“你爹要是还在，看见你这样，该多伤心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，我不若一头撞死在这里。”
薛平之脸色骤变，“母亲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你若敢写那和离书，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王老夫人猛地抬起头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眼神却异常坚决。
“你尽管试试，看我说话算不算话！”
房间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薛平之站在原地，面色青白交替，手指握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