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早已被她打碎,但神识内观,她亦能“看”清自己此刻的模样——并非想象中的鸡皮鹤发、垂垂老矣,更像是年华骤然被偷走了二三十载,从一个二八芳华、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,变成了一个风韵犹存、却已见岁月风霜的“半老徐娘”。
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轮廓与美丽,但那青春特有的鲜活、饱满与光润,已悄然褪色。
这对于寻常妇人或许尚可接受,但对于姬婵月这般自幼便是天之骄女、以绝世容颜与天赋名动东荒的神女而言,这种“失色”与“衰老”,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。
她无法接受,自己以这样一副“残败”的模样,去面对那个惊才绝艳、身边环绕着诸多绝色仙子的男子,更无法接受他眼中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遗憾或怜悯。
姬怜星的话语,一句句敲在她的心上。
往生冥域,石封美人,陈阳不顾生死,孤身闯入……原来,那位清冷绝尘的瑶池圣女,也曾陷入那般绝境。而陈阳,为了她,可以做到那种地步。
“他……也能为了我深入姬水……”妹妹的话,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,落在了姬婵月早已被绝望冰封的心湖上,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是啊,造化弄人,命运无常,又能怪得了谁?怪姬水突变?怪自己修为不济?还是怪……当初在瑶池,自己那点属于少女的矜持与犹豫?
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,在她苍白的唇边漾开,比哭更令人心碎。
她凝神感知殿外,那属于陈阳的磅礴而温暖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,连同其他那些或清冷、或灵秀、或妩媚的女子气息一同消散。连怜星也依言离开了,只在门外留下了那微弱却诱人的造化波动。
又静待片刻,确定四下再无他人窥探,姬婵月才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一点灵光闪过,解开了殿门处自己设下的简单禁制。门扉无声地开了一条缝,那只温润剔透、散发着氤氲彩光的玉瓶,安静地躺在门外。
她迅速将其摄取进来,重新紧闭殿门,仿佛握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玉瓶入手温润,其中那团彩光流转的灵液,散发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,以及……一丝独属于陈阳的、至阳至纯、温暖得让人想落泪的本源波动。
“重阳仙体……心头血……”姬婵月喃喃低语,眼眶再次湿热。
如此珍贵之物,融合了天池生机、万年蟠桃,更有一滴承载着他部分生命本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