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,拐杖再次轻轻往地上一磕,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贾东旭当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,自私自利、忘恩负义,秦淮茹跟他就是一路货色!骨子里的贪婪薄情,半点没差!”
“以前你有权有手艺、有钱有房,风光无限的时候,他们一家人跟哈巴狗似的巴结你、捧着你,恨不得天天围着你转,把你当亲祖宗供着!”
“可现在呢?”
“你落魄了,残废了,手里没钱没势了,在他们眼里,你就不是当年的一大爷了,就是个没用的废物、只会拖累人的累赘!”
老太太放缓了语气,语重心长地劝着,句句都是大实话。
“中海啊,你可长长心吧!”
“这人世间最实在的道理,就是有钱才有人情,有钱才有脸面!别说你只是个街坊邻居,就算是亲儿子、亲闺女,你一旦没钱没能力了,照样没人搭理你,照样懒得管你!”
“这么简单的道理,活了大半辈子的你,难道真的不懂?”
易中海瞬间沉默了。
他真的不懂吗?
他不是不懂,他只是不愿意去懂,不甘心认输,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!
这么多年他一门心思想着养老,一门心思想着扶持贾家,自认为拿捏得住人心,自认为真心换真心,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两只手都被厚重的石膏严严实实包裹着,动弹不得。
骨头断裂的地方,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源源不断传来,清晰又真切。
可比起身上的疼痛,心底那股冰凉刺骨的寒意,才是真的快要把他整个人冻僵。
刚才秦淮茹眼里的怨怼,摔门时的决绝,清清楚楚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他怔怔地愣在原地,眼神空洞,眼眶通红,心里反复盘问自己。
难道,这么多年,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是错误的么?
易中海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,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,一桩桩、一件件拆开揉碎,在心里反反复复过了一遍。
最开始,何大清被他逼得远走他乡,他本以为没了何大清,自己就能稳稳拿捏住傻柱,轻轻松松把傻柱攥在手里给自己养老。
可到头来呢?傻柱这小子跟突然转了性子一样,彻底变了个人,再也不跟他亲近,反倒把他当成仇人看待,处处跟他对着干,跟他翻脸。
养老的指望彻底落空,他慌了,彻底乱了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