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有的姓程,有的姓高,有的姓张,有的姓李。可到了朝廷眼里,他们全都只是军报上的一个数!”
“死了几千人,写一句力战而亡。
死了一个将军,追封一个虚衔,送来一块牌匾。
然后……这件事便这样过去了!”
“动手的人继续升官,出卖边军的人继续坐在朝堂上谈忠义,只有死去之人的爹娘妻儿,守着一块牌位过一辈子!”
高忠武的声音越来越大,眼泪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国公爷每死一个儿子,我都去送了。”
“大公子的衣冠冢封土时,他还站得笔直。”
“二公子的衣冠冢封土时,他一夜白了半边头发。”
“等三公子的棺材运回来,他在灵堂里坐了三天,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我就站在门外看着他。
我看着一个替大雍守了一辈子边关的老人,把三个儿子一个接一个送进坟里!”
“那一刻我就在想,他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一直等着他反。他手里握着西北边军,军中多少人受过程家的恩?只要他举起旗子,整个西北都会跟着他走!”
“那狗皇帝猜忌忠良,纵容朝中那些畜生争权夺利,连替他守了几十年江山的人都要赶尽杀绝。这样的皇帝,这样的萧家,凭什么让咱们替他们卖命?”
“可……他程镇疆没有反。”
高忠武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他把儿子的尸体埋了。”
“把那封调令烧了。”
“然后继续披上铠甲,替萧家守着这座边关。”
“后来,甚至他自己也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。
王二牛,还是你背着重伤的他逃了出来。”
“那一次,我以为他总该看明白了。
他三个亲儿子死了,他自己也差点死了,朝廷都已经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,他总该反了吧?”
“可他还是没有!!
他不但没有反,还收了你做义子。”
高忠武的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愤怒,也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我便想,亲儿子的死逼不了他,他自己的命逼不了他,那你呢?
你这个义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