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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这、这告示上……真……真这么写的?分了……就归我?官府……作保?立碑?发……发契?”
    李满仓看着这位比自己还长一辈、苦了一辈子、儿子死在逃难路上、儿媳改嫁、只剩个半傻孙儿相依为命的老族叔,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憋不住,滚了下来。
    他重重点头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    “二叔!真的!千真万确!大人们亲自定的规矩!告示在这里,巡抚衙门的大印在这里,作不了假!
    分给你,那块地就是你的!官府给你立碑,给你发盖红印的田契!你的地!你孙子的地!子子孙孙传下去的地!”
    “老天爷啊……祖宗啊……”
    那老农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跪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    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,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,然后朝着杭州府的方向,用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,砰砰砰……一下,又一下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    尘土沾了他一头一脸,混着横流的泪水,成了泥。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……青天大老爷啊……我……我有地了……我老李家……有根了……根没断啊……”
    压抑的、嘶哑的、释放的、狂喜的哭声,瞬间从人群中各个角落迸发出来,连成一片,在荒芜的村庄上空回荡。
    多少代了?祖祖辈辈,面朝黄土背朝天,给地主老爷当牛做马。
    流干汗,榨尽血,交完租子,所剩无几。
    稍遇天灾,就得卖田卖地,最后沦为流民,饿死沟渠,尸骨无存。
    地,是命,是根,是庄稼人活着的全部念想,却又是他们祖祖辈辈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。
    如今,官府分田,立碑,发契。
    这份冲击,比天降金银更猛烈,更直接,更凶狠地撞进了每一个庄稼汉的灵魂最深处,把他们最后一点麻木和绝望,撞得粉碎。
    李满仓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擤了把鼻涕,继续念。
    后面几条,借贷粮种农具,严打奸商,官司速理……每念一条,人群中的骚动、议论、甚至压抑的欢呼就更热烈一分。
    当全部念完,人群爆发出震天的、带着哭腔的叫好声!
    “咱们有活路了!江南有救了!”
    “官府……这回是真心为咱老百姓啊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类似的场景,在江南各州县的城门口、村头、集市,同时上演。
    告示用最直白的语言,写出了百姓最关心的事:吃饭、种地、活命、未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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