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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宫中遇刺时,是承煜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他。
    平日里,承煜也会来找他说话,眼神里没有轻视,也没有戒备,只有属于少年人的纯粹。
    皇叔若真是信中描述的那种禽兽不如的伪善之徒,如何能教出承煜那样的孩子?
    母妃的仇,他一定要报,但仇人是谁,他心中有杆秤,不会被人轻易带偏。
    让他心绪复杂、陷入短暂迷茫的,是信的最后,那赤-裸裸的权力诱惑,以及这诱惑所勾起的,深埋心底、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回忆与……妄念。
    要问他对那个位置,真就一点没想过、没盼过吗?
    那肯定是假的。
    他是嫡长孙,生来便是太孙。
    虽然父王待他冷淡严厉,虽然皇祖父似乎也从未对他表现出过多慈爱,但那个身份,那座东宫,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曾经离他那么近。
    近到他曾以为,那就是他未来人生既定的轨迹。
    他也曾偷偷幻想过,有朝一日黄袍加身,君临天下,会是何等光景。
    他会比父王做得更好,比皇祖父更英明,让大雍海晏河清,让百姓安居乐业……少年时,谁没有过这样的梦?
    后来,梦碎了。
    父王薨逝,东宫倾覆,他从云端跌落。
    皇叔继位,他成了尴尬的前太孙,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早已被现实磨得粉碎,深藏心底,甚至刻意去遗忘、去否认。
    可这封信,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粗暴地撬开了那扇尘封的门。
    将那些早已蒙尘的、关于权力、地位、野心的碎片,重新翻检出来,曝露在眼前。
    说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没有半分不甘与嫉恨,那是自欺欺人。
    毕竟,他当了十几年的太孙。
    那种从云端到泥潭的巨大落差,那种看着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旁落他人的滋味,没有亲历过的人,根本无法体会。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他不是没有想过:如果父王还在,如果东宫未倒,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自己……会怎样?
    他也会嫉妒承煜,嫉妒他能名正言顺地坐在太子的位置上,嫉妒他能得到皇叔的亲自教导,嫉妒他能跟在那位传奇的王大人身边学习。
    凭什么?就因为他的父亲赢了?
    但这种嫉妒,往往刚冒头,就会被更强烈的恐惧和现实压下去。
    母妃总是摸着他的头,温柔而哀伤地说:“乾儿,别想太多。咱们能平平安安的,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个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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