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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掉馅饼。
    不少大户心里打着小算盘:这王大人手段厉害,连过山风数万大军都打跑了,如今在杭州府站稳脚跟,眼看是要成气候。
    这时候顺水推舟,把积压的货出了,既能回笼些本钱,还能在这位大人面前卖个好,何乐而不为?
    于是,短短十来天,杭州府总社设的几个临时收丝点,就堆起了不少上好的生丝。
    负责验货、定等、过秤、记账的吏员和从本地招募的帮手忙得脚不沾地,一筐筐的生丝被搬进临时清理出来的库房,一袋袋粮食或者一箱箱银子也都被抬了出去。
    大户们大多喜形于色,觉得这买卖做得。
    可到了那些之前曾是普通蚕农的小户那里,反应就完全不同了。
    几乎是消息传到下面村镇的当天,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。
    “官府又要收丝了!是不是又要逼着咱们种桑树,不种粮食了?”
    “天爷啊!这地才刚分到手,土豆苗才长出来,这要是再改回桑田,咱们吃啥啊?”
    “王大人……王大人不是好人吗?怎么也搞这一套?咱们可不能再过那种日子了!”
    “听说那什么总社,收丝给钱给粮?骗鬼呢!
    以前那些丝行老爷也说得天花乱坠,到最后还不是往死里压价?粮价飞涨,那点铜板够买几升米?”
    他们是真怕,而且怕极了。
    怕好容易到手、种上了庄稼的田地,转眼又被人强逼着拔了庄稼,种上桑树。
    怕回到从前那日子——田里不长粮食,只长桑叶,一家老小起早贪黑伺候桑蚕,最后收上来的生丝,却卖不上价,换不回几斗米。
    一年到头,肚子里装的还是野菜糊糊,身上穿的还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。
    “遍地绫罗者,不是养蚕人。”
    这句话像刀子,刻在他们骨头里。
    更有几个七八十岁、经历了不知多少风浪、胡子和头发一样白的老汉,在儿孙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到杭州府衙门前,什么也不说,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老泪纵横,对着府衙大门磕头,嘴里反复念叨:
    “青天大老爷开恩啊……不能再逼着种桑了……给条活路吧……”
    “地……地才缓过来,庄稼才下地啊……”
    他们在用最后一点气力,哀求官府给条活路,别再走回老路。
    消息传到王明远耳朵里时,他正在和几个专司抢种作物的吏员商议补种事宜。
    听完禀报,沉默只持续了一瞬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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