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亿和十五块之间隔了多少?
隔了十年。
十年的牺牲、十年的坚持、十年的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深夜里,一个人对着屏幕学到天亮。
但这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这些都是我的。
不是谁给的。
不是谁施舍的。
是我自己挣的。
那天晚上。
我一个人回到新房子。
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。
手机响了。
周子墨。
“小姨,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四个亿啊……你以前天天给我买打折排骨,自己只吃白饭,结果你是个隐形富豪。”
“那时候还不是。”
“那现在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姨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当初我没有说那些话——没有叫你老女人,没有说要打发你——你还会改变吗?”
我想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不会?”
“也许。”
“那你应该谢谢我。”
“谢你?”
“是我刺激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,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也笑了,“小姨,那枚戒指你到底答不答应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上次回家我翻你抽屉看到的。”
“你翻我抽屉?”
“你以前也翻我书包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答应了吧。别磨蹭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。
城市的灯火铺满了视线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你都考虑一年了!”
“急什么?我的人生才刚开始。”
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那祝你的人生,越来越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一百一十平米的落地窗前。
身后是空荡荡的大房子。
但不觉得空了。
因为从今天开始。
这个房子里住的不是“那个老女人”。
不是“周子墨的小姨”。
不是“没人要的沈念安”。
是我。
沈念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