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后背抵在墙上,脊椎压出一道僵硬的弧度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吴维钧没有犹豫。
“台儿庄。”
他把桌上那份完整版的监测报告翻开,第一页上印着“镜影计划——战场异常监测报告”。苏晚在钟表维修铺二楼看到过残缺版的,但那些碎纸加起来不到五页。
这份超过三十页。
“从台儿庄据点楼梯口你开的第一枪开始,我们就在记录你了。”
吴维钧翻到第三页,用食指点了一行数据。
苏晚没走过去。她站在原地,视力足够好,四倍镜用了一年多,两米半的距离读字不费劲。
——“观测目标A,事件001。1938年3月30日,台儿庄城内半塌建筑,楼梯口防御战。目标在承重石柱后方射击,距离约120米,对象为自上而下的移动目标,坡度约35至40度。两发两中,首发命中胸腔,次发命中腹部。根据现场弹壳残留位置推算射手心率低于50次/分钟。命中精度为该距离该条件下理论极限值的97.3%。”
苏晚读完了。
97.3%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“你们怎么拿到的弹壳位置数据?”
“城破之后,五战区长官部派了一个战场调查组回台儿庄清理遗物。调查组里有两个人是我的。他们在那栋半塌建筑的楼梯口找到了中正式的弹壳,量了距离,画了示意图,拍了照片。”
苏晚的下巴收了收。
吴维钧又翻了几页。
“徐州城碎镜一战。220米,你在断墙那种条件下打掉了渡边雄一九九式步枪上直径4.2厘米的光学镜片。苏队长,4.2厘米。这个数不是我们测的,是从日方缴获的维修记录里推算出来的。”
他的手指点着那行字,抬头看苏晚。
“一个人在那种强度的巷战里,心率应该在120以上。但你的命中精度反推出来的心率数据——不会超过55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吴维钧继续翻。
“万家岭。单日击杀十一人。最远有效射程九百米。徐州之后你的射击精度不是在下降,而是在上升。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战场规律。一个人的精度应该随伤势和疲劳递减,但你——”
他合上报告,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“你是反着来的。”
会议室里只剩白炽灯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苏晚的中指从扳机护圈外侧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