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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是谢长峥的人,正规军和游击队混编的二十几号人,围坐在火堆旁边,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嚼干粮。
    右边是马奎的人,三十多号衣衫褴褛的川军溃兵,像一群流浪狗一样挤在一起取暖。
    两堆篝火把中间那片空地照得通亮,但那片空地上,一个人也没有,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。
    马奎蹲在右边那堆火的最外侧,背对着所有人。他手里捏着一根烟,但没点。
    谢长峥坐在左边那堆火的最靠近中间地带的位置,驳壳枪放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对面。
    苏晚走了出去。
    她没有走向谢长峥,而是径直跨过了那条无形的边界线,走到了右边那堆火旁边。
    在川军溃兵们惊愕和戒备的目光中,她一屁股坐在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旁边。
    那个老兵很瘦。左脚用布条缠得像个粽子,踝骨的位置已经变形了,不是扭伤,是被什么东西炸断了脚趾。他的脸在火光里像一块干裂的黄泥巴。
    "你叫什么?"苏晚看着他。
    "……刘有根。"老兵的声音很低,带着浓重的川东口音,"弟兄们都叫我刘瘸子。"
    "伤哪儿了?"
    "左脚。炸没了三个指头。"刘瘸子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包得像粽子的脚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苦,"在滕县……一颗掷弹筒落在战壕里。"
    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看着篝火。
    这种安静是一种邀请。
    不是审问,不是怜悯。只是一种沉默的、属于同行之间的等待,你愿意说,我就听;你不愿意说,我就陪你坐着。
    刘瘸子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火里的松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火星子往上飘,在黑漆漆的夜空中闪了两下就灭了。
    "我们三营四百二十三个弟兄。"刘瘸子的声音极低,像是怕说大声了那些弟兄的魂就会被惊走。"三月十六号那天,日本人的矶谷师团打到了滕县外头。我们165师奉命守住城南的阵地。"
    他的眼睛盯着火堆,目光穿过火焰,像是穿过了时间。
    "头一天晚上,日本人用炮轰了六个钟头。六个钟头。我趴在战壕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那个炮弹,数到三百多个就数不下去了。第二天天亮我爬出来一看,战壕被炸平了。不是被炸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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